第 26 章 师恩
所有遗失的模糊记忆犹如燕鸟归巢,所有的真相清晰地呈现在东方怀初脑中。
三年前,腊月初一,是个艳阳天。他接到师父东方游的传音,信中言及蜀中一村庄遭逢瘟疫,或有邪祟作孽,村民们罹患恶疾,因自己途中有急切之事抽身不得,着他当即独身御剑前往救治。
此事不得声张,应着简服独行,邪祟以村民性命为要挟,若感之有修士降临,必焚村屠人。
东方怀初是个嫉恶如仇的主,撂下一坛美酒和三五个吟诗作对的小姐姐,当即御剑启程。
而他所到之处正是无常村。
当时,他仅持一把水墨山水折扇,连配剑随风都没出鞘,便让邪祟知道什么叫爷爷,还是一位风流倜傥的爷爷。
只可惜,这位爷爷他打架是打得落花流水,治病却是一窍不通。小的时候,东方怀初的父母虽是药师,可他却未能继承这优点,只能用着最傻的办法,输灵散疫。
但他没料到,刚刚痊愈的病人接二连三地再次感染,而且病情更重······
尽管东方怀初一向灵力纯正雄厚,但架不住这不眠不休地输送灵力。
这个时候,全村的人跪在他面前,嚎哭着,喊着仙师救命。
面对这一群奄奄一息的老弱妇孺,他耳畔边顿时回荡的尊师东方游那句:“吾辈中人,当锄强扶弱,除魔卫道,言必行之,世间有恶,勿浊恶失本。”
于是他强撑着,能救一个是一个。
东方怀初此人就是这样,素日里虽一向风流混账惯了,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一点不含糊。
奈何他势单力薄,只能求援,是以剑指天,以剑意之气发出求救信号,让他的小师兄东方衡过来支援。心底打定主意,宁可被他小师兄骂一句没用,也好过云游在外的师父专门御个剑过来痛揍他一顿。
毕竟他一向觉得自己忒坚强,被他小师兄骂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但他的皮相是忒不坚强,万一花了脸破了相,他会哭的。
但在第七天腊八节的夜里,意外发生了······
一向风流倜傥的东方怀初干巴巴地倒在了床榻上,他没能等来他的小师兄,等来的是一捆狠狠勒住他脖子的锁仙绳!
所有半残不死的村民将他架上了村口的火刑台。
原因很简单,先前被铲除的邪祟死而复活,现在只想看东方怀初生不如死。
火刑台下,村民忐忑地举起火把。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妖怪说了,只有你死了,我们才能活!“
“对不起了!仙师!”
熊熊燃烧的火把被仍进火刑台上,一把,两把,三把······
顷刻之间,火焰快速蔓延,灼烧着东方怀初的皮肤!
隔着火焰,血丝爬上他的眼眸里,一张张无奈恐惧脸一一划过。就像小时候,那些指责他父母为庸医之人的嘴脸。
厌恶的、憎恨的、狰狞的、通通在一声声唾骂中,两者重合在了一起,皆化作一只只食人血肉的野兽,活生生吞噬掉明明曾经于他们有恩之人。
如今,也沦到他,锄强扶弱的修仙者,却将死在了他舍弃灵力也要拯救的村民手中。
何其相似,何其恐怖的人性。
恨吗?
当然!
两次了!已经两次了!
为什么?人可以这么自私?
东方怀初质问着自己,而这一次,母亲在没有像小时候,对他说:“不要恨,活下去。”
呲呲火焰的声音中,他听到了母亲的话。
“杀了他们!”
“杀了这群自私的人!”
“为我们报仇!”
是呀,说什么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就可以掠杀别人的生命?
不过是自私的借口!
杀!
埋藏在东方怀初心底最深处的恨意犹如一团冰冷的火焰,蔓延扩大,烧得人五脏六腑全是恨意满满。
嘭!
锁仙绳骤然崩断!
“随风!”
招来的长剑握于掌心,锁仙绳呲的一声断落。
东方怀初缓缓地抬起了头,看向纷纷退后的村民。
血,覆盖了一切,侵湿了他的脸颊。
他不知道随风在手中旋转了多少次,他只知道刀锋就没有卡顿过,村民们犹如仓皇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