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破镜
记忆之门里，明明意识就要消散，东方衡能去哪？
那一天，她究竟还有什么事不知道的。
齐晚寐紧跟着东方衡，冲了出墨梅小筑的门。
一切场景扭曲变幻。
香雪海万阶之上。
东方衡疾步而下，却踉跄一倒。
嘭，嘭，嘭。
一阶，两阶，三阶，东方衡自阶梯之上，滚落而下······
咻的一声，绝华自半空飞来，一把拦住东方衡的身躯，将他载至剑上，破云而飞。
齐晚寐讶然一僵，那个方向······
场景瞬间幻化。
齐晚寐眼前的地方，正是她的家乡，她的死地，她和东方朝的断义之地——太湖齐氏半步多！
她记得，十年前，就是在这，整个修真道门联成一线，由四大家族打头阵，誓要将她剿灭于剑下。
那时候，齐晚寐已是强弩之末，晚玉为了救她，被万剑穿心。
当时是，一身墨藏衣的东方衡从容而来，身为神族后裔，道门公平之秤，原本可以救下无辜的晚玉。
可他却是袖手旁观，晚玉死了，就死在她的面前。
她仅存于世间唯一的光，灭了。
人间再无光明，地狱之门已开。
她自行迈入了鬼门关。
如今，虽是东方衡的记忆，但眼前一幕幕上演的，都是十年前，齐晚寐死前的那一刻。
齐晚寐就站在旁边看着，过往种种，无数心酸苦涩自心间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是麻的。
眼前的东方衡手持绝华，停在了记忆中的自己面前。依旧是板正无私，一脸冰霜。
无数人在高喊着主持正义，邪魔帮凶罪不可赦！声声入耳，字字冷血！
记忆里的齐晚寐没有力气反驳，她抱着奄奄一息的晚玉，只是仰头看着东方衡。
“师兄，我求求你，你就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帮我一个小忙，你说句话，或者就点个头······”
只要你开口，开口说晚玉是无辜。
晚玉就能有一线生机。
齐晚寐如此恳求，东方衡只是看着，却没有一丝表情，也不答一句话，甚至吝啬一个点头。
这就很明显了。
神族后裔，当铲奸除恶，不帮不护，公平之秤，持正公允。
求也没用，最终，晚玉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齐晚寐大开杀戒。
十年前三人的画面定格于此。
过了十年，再看着过往的这一幕，齐晚寐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一步一步，走上前，上前仔细看着那时东方衡的瞳孔。
“没有······没有情绪······”看着他眼眸里早已没有了色彩，齐晚寐的手僵住了。
“所以，他是在被人施了法之后，还强行凭借一丝意念撑着到了半步多······”
“所以，到了现场时，意识全部散了······”
“所以，他没有袖手旁观，是想着来救我的······”
齐晚寐身子一歪，整个人退了一步：“错了，一切都错了，我恨错人了······”
可你呢？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三翻四次舍命护着我······
“无论如何，我会护你。”东方衡的声音萦绕在耳畔。这是古画之境你许下的承诺。
你做到了。
我做了什么。
我误会了你······误会了十年······
前世，我死的时候是恨着你······
今生，我心里是存着恨意的，一次次说，你很强，不用管。
都是人，听到这些，一样是会难过的。
齐晚寐喉口炸开一片苦涩，真相像是一根针，刺进齐晚寐的骨子里，疼得人发颤······
还好，这一世，还不至于那么蠢，还有机会重头再来······
这份喜悦刚浮上齐晚寐的心头，却连连炸开了一顿慌麻。
她怎么能看到东方衡的记忆？
同心术能窥伺记忆，必先经过宿主同意的。
除非，宿主行将就木······油尽灯枯，自我意识开始涣散······
砰砰砰！
东方衡的记忆之门开始急剧晃动，里面模糊的记忆一一尽碎。
“东方衡！”
同心结束！
齐晚寐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东方衡再无生机的一张脸。
坠落，两人都在坠落，朝着深渊地缝下坠落，东方衡的生命在一点点消逝，甚至来不及同她说一句话······
齐晚寐双手捧着东方衡苍白的脸颊，沙哑道：“你醒醒，东方衡，老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