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重圆
又扶了扶自己脸上的面具,轻声道:“以后就由我陪着他。”声音未落,她面具下的一双好看的眼睛猛地睁大,目光落在了当下。
一只手穿过了她的肚腹。
“我让着你,你当我怕了你吗?”齐晚寐淡然收回手,“你骂得对,我是个白眼狼,如今想做人了。所以,对不住了。你只是幻象,我必须带师兄走。”
女人轻笑着,指尖一点点化为晶莹碎片:“你···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知道,你以后也会知道的······”
“你想说什么?”齐晚寐急着伸手要揭开她的面具,想看看这一张脸是怎么样的花容月貌,竟能让东方衡惦念了十年之久。
只可惜,指尖一触,面具便随人一同全部化为齑粉。
与此同时,齐晚寐脚下的七个漩涡,掀起一阵波浪。
“东方衡,你究竟在哪?”齐晚寐闭眼感应着,刚刚那女人说的话再度在耳畔边响起。
“他二十岁生辰的那天,你们玩得不是挺开心的吗!”
“生辰!”齐晚寐倏地睁开双眼,“我知道了!”
生辰之日!
十年前,齐晚寐给东方衡过了生辰。
当年他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他那疏离高冷的外表,淡然从容的仪态,皆裹不住眼眸的憧憬。
红尘千丈,人间烟火,偏是高处不胜寒之人的心之所向。
齐晚寐闭上眼,念想一直停留在那幅画上。
脚下的贪、嗔、痴、恨、爱、恶、欲七大漩涡中的第三个痴,咿呀一声,漩涡之口终于开了!
“东方衡,等我!”
齐晚寐飞跃而下,进入了东方衡无尽忆海里的心之所向。
眼前一切,皆如齐晚寐赠给东方衡的生辰之画。
湖光潋滟,码头渔民纷纷收网捞鱼,卖糖人卖面具的小贩吆喝着,围观的男女老少皆是言笑晏晏。
灯火阑珊处,花灯如织。
人来人往间,齐晚寐独在其中,却寻觅不到东方衡的踪迹:“东方衡!你在哪?”
她着急地张望着,寻找着:“东——”
突然被一个温软的东西撞到了。
“哎呀,”花灯落在了地上,面前的女娃一袭墨藏色道裙,不过四五岁,委屈地哇哇哭了起来,“我的花灯!呜呜呜!”
齐晚寐束手无策,只能低下来笨拙地哄着:“对不住,对不住。“
她拾起花灯,拍了拍灰尘,递给小孩。
就在此时,眼眸突然映入一袭墨藏色衣角,熟悉而清冷的声音砸进她的耳畔。
“念念,撞着人了,为何不道歉?”
齐晚寐僵僵抬头,不可置信的,又惶恐不安的目光由下及上,最终落在了一张如霜如雪的脸上。
“东方衡······”齐晚寐默念着这三个字。
三天了,她抱着东方衡渐渐变冷的身躯三天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可以说话的他。
得小心翼翼一些,万一喊出声,东方衡突然消失怎么办?
人为什么会害怕呢?
齐晚寐想,那大概是因为有想留住的东西吧。
东方衡没有说话,倒是脚下的小孩有礼道:“对不起,姐姐。”
流光溢彩的花灯下,东方衡微微点头,竟是不肯多给齐晚寐一丁点目光,牵着小孩,擦过她的肩膀,就这么离开了。
他不认得她,念念也不认得她······
是了。她的脸已经不是十年前那般明媚模样,她早已换了一张慈悲得不能再慈悲的脸。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走!
猛地提了一口气,齐晚寐刚要抬手抓住东方衡,却听到东方念道:“爹爹,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齐晚寐的手顿住了。
东方衡轻声道:“爹爹在等一个人。”
“谁呀?”
“一个爹爹对不起的人。”
东方念肉肉的小手指戳着梨涡,好奇地问着:“爹爹,对不起谁?”
“你师叔。”
齐晚寐心头一刺。
“为什么要等她呀?”东方念捣鼓着花灯,“爹爹是想和她玩吗?”
东方衡道:“爹爹,要跟她说一句对不起。”
东方念呀了一声,嘟着小嘴:“爹爹做错事情了吗?”
“爹爹有些事情记不清了。”东方衡顿住脚步,脸色沉了下来,“但却记得,爹爹做了一件对不住你师叔的事情,害得你师叔走的时候很不开心。”
一阵寒流在齐晚寐心间炸开直冲天灵盖。
她知道东方衡在说什么,他是在说十年前,太湖半步多一战,他对晚玉见死不救,可却不知道为何当时见死不救。
“十年间,你最念念不忘的,竟是这件事······”齐晚寐水气氤氲了双眼,哽咽道,“只是想跟我说一句对不起?”
明明你没有错,那一天,你是被人控制的,意识全由不得自己做主,仅只靠着一点点残识也要赶去半步多。
可见你当时是想着去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