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缘在此山中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 56 章 不得赖账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
  -

  咏夜宿醉了。

  稀里糊涂地、莫名其妙地宿醉了。

  她晨起时,只觉得昨晚要么是被雷劈了,要么是给人揍了,脑袋沉甸甸、浆糊糊,脖子根本撑不住。

  然即便困得与床褥融为一体,潜意识尚且知道,今日有事,决不能赖床。还是硬撑着起来,摸索着梳洗穿戴。

  花灼难得没来门口询问侍候,她从起床到穿戴全是自己动手。不过好在,今日是冬狩,尚武,穿着上没什么讲究,正合她一贯的风格。

  那身骑服潇洒漂亮,暗红袍,鸦青裤,束腰高靴,利肩窄袖,玄黑长披。

  贴身的劲装,凸显出笔直修长的腿与柔韧的细腰,披风垂坠飘逸,拢着一身飒沓侠气。

  咏夜拿冷水敷面,才终于清醒过来,对着镜子梳妆。

  就按一贯的,锋利上挑的眉,柳叶刀般的眼。只是今日这神色,瞧着不像个要出猎的侠女,倒很像是刚刚千里奔袭,又路遇埋伏,大战三百回合,回来半路还碰上了仇家。

  对着镜子打了个圆满的哈欠,灌了一杯子凉茶,蔫蔫出门了。

  说来奇怪,今晨的花灼,分外安静,不仅未过来服侍攀谈,甚至连响动都没发出丝毫。

  不会还没起吧。

  咏夜揉着脖子,推开房门。

  天将明未明,厅中没有掌灯,青阒阒地暗着,只有外面过道的灯笼,顺着窗纸渗进来丝缕光亮。

  从明到暗,宿醉的眼睛一下子适应不了,更觉得满目发黑,等终于聚拢了视线,就瞧见了狐狸,坐在这一片清黑之中。

  他坐姿不甚讲究,后靠着椅背,脚凳被踹远了,一条长腿伸开搁在上面,占了不小地方。胳膊也随意搭着扶手,此时正捏了茶盏,慢悠悠喝水。

  他早就起来,看着咏夜屋里亮起灯,听见梳妆时叮叮当当不甚利落的声响,直到瞧见,她的身影打在门板之后,推门出来。

  才抬起头,微微眯了眼,定定瞧着。

  是以,在这样寂静无光的清晨,咏夜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随意靠坐又不容人忽视的身量,和那双看向自己的狐狸眼。

  碎星子一般,仿佛盛去了屋中仅有的全部天光,清泠明灭。

  吓了咏夜一跳,脱口而出:“你干什么呢?怎么不点灯?”

  花灼没答话,只是看着她一走过来。

  火光一亮,咏夜燃了灯。

  他忽然开口:“你昨晚喝醉了。”

  陈述的语气,没有带任何情绪。

  咏夜偏偏头:“我猜也是,刚刚醒来,就像被人毒晕揍了一顿。”

  她语气虽然疲惫,但平和正常,仿佛昨夜无事发生。而后狐疑道:“不过怎么会醉呢?”

  花灼审视着看她,问:“你知不知道,自己不能掺酒。”

  “掺酒?”

  “就是,两种酒混着喝。”

  “不知道。”咏夜觉得此事离奇而稀罕,“还有这种事?我在外从不饮酒,自己喝时倒也没试过两种混着。”

  花灼忽然觉得心中一宽。

  原来她不知道啊。

  但心中一宽,也并未动摇他关于“渡川”的赌气,所以仍旧冷着脸。

  “你以后,不要再混着喝了,会醉。”

  咏夜点头应允,当然不会再掺了,太难受了。

  不过,宿醉难受的明明是自己,花灼今日脸色这么也不太对,阴沉沉的,仿佛被谁欠了钱。

  “你怎么了?”她问,“看起来不太高兴。”

  这话问的,花灼到不知是气还是笑了,昨晚那么放肆一个人,今日问他为何不高兴。这是要赖账了?

  屋外忽而有了动静,到了该出门的时辰,花灼收敛了眼底的莫测,不回答咏夜的问题,而是自顾自起身,抬起手臂,站着不动。

  “神主,该出门了。”

  他不去找,要让她走过来,搭着他。

  遗憾的是,不知可否是宿醉混沌的缘故,咏夜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她真就走过来,虚扶着他,要往外走。

  狐狸心里一酸,有些气,或者说,更气了。

  我有病吗?给自己找气受。

  她怎么回事?要装无事,要赖账啊。

  狐狸低眉侧眼,去探看身边人困倦而迷茫的神色,定了定心神。

  我怎么急了呢?

  急什么,我有整整一天的时间,怎么可能让她赖账呢?

  敢赖一个试试。

  而咏夜,觉得花灼今日,兴致不高,神色莫测。她问了,人家不回答,想来是有什么自己的私事,便也不好追着人家老问。

  索性作罢,只一心琢磨,怎么将整整一天的冬狩日捱过去。

  围场有没有得休憩帐篷啊,能不能睡觉啊?

  她满心只想这个

  -

  仙家冬狩,田猎尚武。

  是为了让战神与军士们,大展身手吗?

  当然不。

  其意在战神之外的众仙。

  边境的守军,见惯了血海兵戈,区区田猎,与他们而言,仿佛儿戏。

  可这些安居在四海之内,从未踏足过战场的神仙们,满口的光风霁月、仁义道德,知安而不知危,能逸而不能劳。

  也该让他们多少见见凶悍。

  是以今日冬狩,出席的除去云家,并无旁的战神。

  而才受过迎军之礼的战神与守军们,却并非是在安歇,今晨天不亮,驿馆的仙者们熟睡未醒时,他们便班师启程,各回其位了。

  说是休战,可魔地那些不讲规矩的疯子们,谁又敢不提防呢?

  这也是承雩反感迎军之礼的缘由,粉饰太平,劳民伤财。

  不过云家无需担心魔地冒然来犯。

  其一,云家的守城,高墙坚堡,城外向东几百里,穿越古战场直到魔地边城,隐秘安插着岗哨、暗桩,不计其数。就是只苍蝇,也别想悄无声息地飞进来。

  这其二呢,东荒的战役,可不是你说打就打的。云家的军队,拥有仙界最强的精锐之师,这一批精锐,非等闲兵将,而是自小便师从云家的猛将。

  故而,赋有最强之威的云家军,镇在那里不动,便是守军。可他们一旦出手,则意味着一个讯号,大战的讯号。

  不是边地之间的掠夺,而是举国侵略的大战。是动了真格的,要推翻了敌方皇都,往死里打的大战。

  修罗之军,非死战而勿用。

  这也是南北荒的战局即便纷乱绵延,仙界却从不派云家出手的原因。

  反观魔地十六座城池,各自养兵,一盘散沙,即便是魔主号令,也极难快速联军。

  因此,魔地不敢,也不能偷袭云家。

  即便如此,眼下,仍有仙者跑过去闻讯,为何云家军不班师回驻地呀?我们会不会有危险呀?

  无知一问,问得云涯火气上涌。

  今日云家没来长辈,只云翳与夫人,并上云涯、川傕四人。且川傕,还算是公干。

  云涯将应酬摊子
第 56 章 不得赖账(1/3).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