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6 章 奸细6
是不屑。
可她不敢,无论是哪一种,她都没有勇气直面。
而卿玥此时的面容上依旧没什么过多的情绪,她挽唇轻笑了一声,稍稍歪下头,极具耐心的继续勾连祁雨滢藏在心底里的秘密:“如此说来,我现在倒更好奇究竟是何种缘由让你最终选择了放弃?”
祁雨滢终于抬起了眼睫。
她实在好奇,这般温和无杂意的笑音究竟连着的是怎样一副面貌,今日的卿玥,也总让她始料未及。
从第一次看见他们站在一起,她便知道她是陆师兄心里的人,是以从那之后,她便忍不住有意无意的去注意她的一言一行,想知道陆师兄喜欢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她知道她的果断,也知道她的寡语,想不通她今日揪着不放的究竟是什么?
卿玥坦然的迎着她的目光不退不避,静静的等着她回答,浅淡的琉璃瞳内不亲厚,却也少了平日里的清冷。
祁雨滢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因为我曾问过......”
因为她曾问过陆师兄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父亲身亡兄长失踪的那几年,她和母亲每日战战兢兢,只敢承着宗族叔伯们的恶,不敢承着他们的好,生怕一不小心就踩上了糖衣炮弹,被他们利用着获取了父亲手下人的忠心后便会弃之如敝履。
那段灰暗的时日里,唯有陆师兄的好如冬日里的暖阳,纯粹的只有给予从无索求。
她就这样理所当然的动了心,毫无保留的寄出所有情意。
兄长回来后看出了她的心思,便向陆师兄暗示,想让他们联姻。
可他拒绝了,他说:“我曾答应过一个姑娘说要娶她,虽是少儿之言,却始终铭记。”
她也是四大家之一的掌上明珠,也是被捧着养大,也有自己的傲气,听闻如此言论,她做不出抛弃脸面的纠缠。
后来,在荀师姐的及笄之礼上,她寻到一个合适的时机,鼓足勇气问他:“陆师兄可是有了心上之人?”
他眉眼温柔的溢着笑,并未否认,只道:“不知她是否还记得我?”
她咽下心酸又问:“那是怎样的女子?”
他想了想,笑着告诉她:“坦坦荡荡,无畏无惧。”
他那时的笑容她至今还记得,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只属于一个人的笑容。
陆师兄平日里也常笑,只是对他人总带着客套,只有在回忆那个女子时,才是那样的温柔,从骨子里透出的愉悦,连眼睛里都好似亮着光。
所以从那时开始,她便想着,他既喜欢这样的女子,她便学着做这样一个坦坦荡荡,无畏无惧的女子。
也从那之后,她收起所有的爱恋,坦坦荡荡的去做他身边一个普普通通的知己好友。
时间日久,她骗过了所有人,甚至也骗过了自己......
直至那日被人剖开了表象,露出了藏在心底里依旧爱得深沉热烈的情意。
那一刻,她平静的心被打乱了,也慌了。
卿玥等了许久都没等来她的下半句,便出声追问:“什么?”
祁雨滢回过神来,自嘲般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不想让身边人失望罢了。”
千言万语虽化作了这短短的一句,但卿玥依旧捕捉到了她话中的身边人,若有所思道:“原是败也是他,成也是他。”
祁雨滢楞了一下,捧起茶盏抿了一口,顺势躲开视线,却听卿玥忽然唤她。
“祁姑娘,若让你选,北曜和祁家,你要哪一个?”
祁雨滢愕然抬眼,怔怔的望着她,惊得嘴巴微张,更不懂卿玥为何突然这般问。
她选?
她有什么资格选?
她从来都不在陆师兄的选择之内。
或者说,除了她陆师兄也不会选择任何人。
祁雨滢以为她是嘲弄,更甚至是羞辱,可她神色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又道:“还请祁姑娘如实相告。”
祁雨滢又愣了许久,陷在卿玥的假设中,渐渐放纵自己,放下了所有顾虑。
即便是臆想,可一想到奔赴的人是陆师兄,她的眉眼便柔和下来,似春日里的潺潺流水温柔而缱绻。
“我资质平平,也不喜修炼,坐上这个位置也不过顺势而为,祁家内乱不断,各房之间心怀叵测,只是不忍父亲的半生心血和兄长好不容易平定的局面功亏一篑,才不得不紧紧抓住手下这把交椅,也早便有意寻找合适人选,所以玥姑娘的问题于我而言,并不难。”
听她这般回答,卿玥心满意足的笑了:“那便好。”
祁雨滢更加的一头雾水,刚放下来的眉头再次蹙起。
她总有一种错觉,卿玥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确认她对陆师兄的心意。
可她为何要这般做?
卿玥并未打算回答她的疑问,撑着桌缘起身,客气的颔首,轻笑道:“时辰不早了,便不打扰祁家主了。”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第一次深谈,祁雨滢却有了一股与她无法言说的默契,也隐隐察觉出她心有谋划,并且凶险异常。
见卿玥走到门口正要开门离开,祁雨滢终是问出了口:“玥姑娘要做什么?何不与陆师兄商量一番?”
卿玥顿住,她笑了一下,琉璃瞳转动瞥向身后:“我与你不同,幽黎族是我永远丢不下的责任,幽黎族人以天下苍生为先,幽黎族为次,自身为下,而在我心中,幽黎族是唯一。”
没头没尾的说完这一句,卿玥未再逗留,开了门离去。
远远的看见陆北曜等候的身影,她心中不由得泛起酸楚。
这段时日的甜蜜无疑是鸩毒,越美好发作之时便越是夺命,从做好决定的那一日,她就想过要推开他。
可她舍不得。
从始至终他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