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第六十九章
七月的苏州正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熬过酷热漫长的中午,傍晚时才微微凉快一些,此时的一处宅子内,满池塘的荷花开得正好,粉绿彼此交映,碧玉托盘似的荷叶上偶有几只小青蛙蹦来跳去,碧荷轻颤,水珠滚滚,伴随着湖面荡漾,清风徐来。
池塘边的一处房屋内,四扇石榴蝙蝠窗从内打开,时不时飘出里面挂着的藕荷色薄纱,薄纱质地细密,随风摇摆,如美人般袅袅娜娜不胜娇羞,而薄纱掩映之中,一位姑娘正双手托腮趴在窗前,影影绰绰中可见一头乌黑的秀发和一张白皙娇嫩的脸庞。
坠儿手持托盘进来之时,就看到夏凉跪坐在窗前的竹床之上,竹床挨着窗,自家姑娘每次午休醒来总要趴在窗户边看一阵荷塘,如今天气正热,姑娘又是午休刚醒,身上穿着淡青色盈水纱长衫,长而密的头发柔柔垂在背上,直至腰下,曾经圆润的身材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削肩细腰玲珑有致,坠儿都不得不感慨女大十八变,虽然自家姑娘还不到十八。
“姑娘,吃些西瓜吧,刚从水井里拿出来的,最是解渴了”,坠儿将托盘放在一侧的花梨小桌上,夏凉便屁颠屁颠地过来了,问道:“爹爹那边也送了吧?可有交代冯妈妈让爹爹少吃些,西瓜寒凉,吃多了到底对肠胃不好呢”,冯妈妈是侍候夏蕴的仆妇。
“早说了”,坠儿坐到夏凉对面,“知道姑娘你一定会交代,所以我刚刚就对冯妈妈说了,只是倒霉的很,丽姨娘刚好也在,说了一大堆阴阳怪气的话,意思就是咱们只图讨老爷高兴,不顾惜老爷的身体。”
坠儿重重地哼一声,“说咱们不顾惜老爷的身体,也不看看是谁把老爷照顾的这么好的,我可还记得当初咱回来的时候,老爷脸色蜡黄说话无力,连床都下不了呢,那个丽姨娘只会在旁边哭,屁事都干不了,还是姑娘你托朱二爷找的大夫才把老爷治好的,如今老爷身子大安了,丽姨娘倒是会献殷勤,不是在老爷身边献媚,就是跑到老太太身边说咱们坏话,可把她忙坏了,可是结果如何,老爷还是对咱们最好,把她气的一天到晚不说咱们几句就活不下去似的,真是烦人。”
“你理她呢”,夏凉拿竹签插一块西瓜送进嘴里,随后说道:“爹爹一直没有续娶,这宅子里没有正房夫人,她虽是妾室,但为爹爹生了儿子夏钟,老太太看重她,她在这宅子里横着走都行,可偏偏爹爹对她冷淡的很,以前没有对比就算了,可自从咱们回来,爹爹哪一样不是紧着咱们来的,有什么好东西也都是先给我,她不妒忌才怪。”
坠儿撇撇嘴,“她整天找咱们麻烦也就算了,谁让她是妾室咱是正房的呢,可老太太也是个偏心偏的没边的,钟少爷是她孙子不错,可您也是她孙女呀,整天看咱们这不顺眼那不顺眼的,连一个笑都没有,对咱们还不如对她屋里的丫鬟呢,跟侯府的老太太更是没法比,侯府没有血缘关系的老太太还整天给咱们送好吃的呢,结果这个亲祖母倒是一天到晚眼巴巴盯着,生怕咱多吃她一个馒头,真是让人没法说,幸好这里还是老爷做主,否则再不待这里的。”
夏凉呵呵一笑,“你知道我爹做主就好了,那些人再怎么想找我事,也只能看看而已,所以她们只能更生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