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鸿门宴(四)
活着、小心翼翼地笑,就仿佛心里的笑声稍微大一点,就能被不好的事情印满瞳孔。
那个阳光肆意的午后,顾客稀少的日料店门口,隔着透明的落地窗,能看到挺拔的少年站直了身子,怀里靠着安静悲伤的姑娘。
吃完饭的他们沿着这条陌生的街道散步,感受着初夏温暖的阳光,冉祈抱着一杯奶茶,终于对顾云起说起了从前。
那不是顾云起第一次听到那个叫做程延的男孩的名字,却是顾云起第一次在冉祈的故事里听到他,就如冉祈所说的,那个男孩是她的挚友、弟弟、和一道无法磨灭的伤口。
女孩仰着头,坐在街角的长椅上,仔细地回想着和程延第一次地见面。
“那个时候我爸爸刚刚去世…我被我的舅舅舅妈收养,他们对我很不好,我没有办法接受那样的落差,偷偷地离家出走过一次…”
顾云起忍不住地扭过头去看她,看着女孩阳光下如玉一般皎洁的侧脸。
她从未和他提过她的父母,即使是顾云起,也一直以为冉文雪和苏瑞州就是她的父母。
她紧皱着眉头,去思考着那段并不让人快乐的过往。
“那个时候我七八岁吧,跟着火车,跑到了隔壁的一座城市,在当地的火车站发起了高烧,醒来后被警察找到,当时我什么也不肯说,住在哪里不肯说、父母是谁不肯说,总之,我不想回舅舅家,觉得哪里都好,哪怕是孤儿院也可以。”
“因为…那个时候,反正我已经是个孤儿了。”
“警察们都以为我是哑巴,我被送到了当地的福利院,然后…遇到了程延。”
冉祈就是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叫做程延的男孩,那个年少时孤僻的、执拗的、冷漠的男孩。
他很不爱讲话,经常抱着一本画册,在天台上孤独地画画。
冉祈特别喜欢和他呆在一起,因为他长得好看,那个时候的程延就已经有了小正太的模样,耷拉着眼皮的时候带着清冷的可爱。
在那短暂地一个月里,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两个孤独的孩童连话都不曾多说,却相互温暖着。
那座福利院的院长,是一个看上去很慈眉善目的中年男子,可是冉祈知道,只是看上去,因为冉祈曾经在天台上,看到办公室里的院长收下了一打一打的红钞票。
冉祈和程延经常躲在天台的柱子后面看,程延画了一幅又一幅的画,他画孤儿院的围墙、画院长办公室里罪恶的勾当、画这个院子里丑陋的灵魂。
直到…有一天。
院长抬起了头,发现了窗外的天台上,有两双孩子的眼睛。
后来…是冉祈即使过去这么多年都无法忘记的挣扎、反抗和恐慌。
那一天的程延,被院长压在孤儿院的小床上,剧烈地和他撕打着,孩子的力量毫无撼动之力,像徒劳的小兽。
那个时候的冉祈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开口说话了,声带的茫然和撕裂使她捂着嘴无声地哭泣,但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