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大乱
差的弟子几乎没有反抗能力,而修为稍微强一些的弟子也并不能逃脱出数百数千源源不断怨魂的侵蚀。
因灵识强大,非沉能清晰嗅到新鲜的血液,那些弟子死后被残食的呐喊,绝望之声不绝于耳,哭泣、痛苦、叫嚣、求救、非沉直觉得呼吸不畅。
他脸色发白,十指握得嘎吱作响,却不能相救,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恶人。
是比魔物更恶的存在。
穿过一条蜿蜒山路,他面前很快出现了宽阔的平地,而再往前看,便是深不见底落日崖。
远离了东西两院,那些声音也渐渐小了下来,非沉喘息侧身藏在一颗参天大树后,灼明九还未赶来,只有山崖下的冷风吹来。
“卡尔斯……”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非沉惊愕转过头去见到一抹青绿色长衫,来人脸色染着脏灰,额间因汗沾着几捋乌发,他扶着树气喘吁吁,眉宇紧拧,已没了平日云淡风轻模样。
“柳七?”非沉眸瞳布满震惊之色,许才他赶往落日崖心切根本没注意到柳七跟了上来。
甚至他不曾想,柳七是如何跟着自己又躲过了那些魔物活了下来。
“现在很危险,我们要快些去找长老。”非沉的手腕被抓个正着,柳七用力攥着他向往金殿赶。
柳七并不知金殿现在已是水深火热,几位长老正被千凡峰峰主带人围剿。他的认知中,玉清峰长老和峰主是唯一可以阻止当下困境之人。
非沉没有动,耳边在这时传来了动静。他手腕用力把柳七抓了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巴。“别说话。”他低声俯在柳七耳边说道,随后身前的人就倏而就停止了挣扎。
他们静静躲在大树后面,非沉用灵力裹挟住两人的气息防止外溢。他能听到灼明九正喘息着走来,他的手里提着一把剑用来稳定身形。
不用想也知他受了很重的伤。
原书描述,灼明九落崖之时筋脉寸断,浑身布血,只留有一息尚存,好在危极关头灼华夏赶来,用尽修为才救下他一命。
灼明九喉间一股血腥,每走一步内伤都在扩散,让他痛出冷汗,后面紧随而来的脚步悠闲,不紧不慢又充斥杀意,他不敢有所停留,只能步步向着前面的路赶。
宴会明明一切都好,前息还其乐融融,谈笑自若,不想变故也来得突然,怀遥峰峰主寸柔玉在金殿之上当着众人的面击杀一名玉清峰长老,而后千凡峰在外带人杀进金殿。
结界破碎的瞬间,虚空断裂,十多位魔族长老布下杀阵,灼华夏受困。
灼明九只觉得头痛欲裂,身上受到强大威压,还没看清那些人的模样,再睁眼时就突兀出现在了殿外,然后见到一抹玄色身影带着贪婪分目光看着自己。
这人修为极高,只是随意一个动作便让他身心碎裂,他寻着路逃,那人便在身后慢慢走来,像是在玩弄物件,无论自己逃往何处,这人的步子都会跟来。
灼明九指尖快速结下灵诀,护住心脉。他看着眼前空旷之地,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落日崖。
前方无路,而身后那人步子却越来越近。
如今玉清峰乱,想来不止长老殿,东西两院也出了事,灼明九脑海浮现出一抹身影,紧沿着下唇,非沉没有修为还需要自己,他不能死在此处,必须突围出去。
墨箐哼着曲,迈步走去,捉弄小孩对他来说兴致并不大,金丹修为于他而言想杀就杀。他要得到那把钥匙,再用这小公子引那人赶来,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弟子。
这才是最有趣的事。
“怎么不逃了?”墨箐含笑道,看着那蓝色身影站在不远处,那双眸子坚韧,墨黑杏仁闪着微光,他并不喜欢这样的眼睛。
回应他的是破空而来的剑意,“残月——第二式化无痕。”
铮然一声,那剑便朝着玄色身影刺了过去。墨箐嘴角笑意微扬,轻蔑看去,只觉得这小孩想法简单,这样的剑法于他而言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个响指,那剑再无前进半寸。
“残月——第三式破天境。”灼明九指尖结印,那剑突然幻化出无数剑身形成残影,挣脱束缚破开虚空。
墨箐步子向后退去,眼色有些吃惊,第三式的剑法结合第二式,这人运剑修为也拔高到了渡劫期。
当真是个天才。
灼明九抓住这个缝隙,身形一分为二寻着那玄色身影空处破去,他必须一次成功离开此处。这也是他最后的办法。
但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嘭!”雾蓝色身影重重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墨箐手中不知何时攥住了那把剑,大声笑了出来,“你竟想从我手中逃命,实在太可笑了。”似乎是真的好笑,他笑了许久才停下。
这样的伎俩或许对渡劫期修为还能有些用处,但对墨箐这位飞升界无疑是玩笑。
非沉紧盯着灼明九,那一掌威力足够让他再也不能起身,那骨头的断裂声已经预示他受了重伤。
连着灼明九的呼吸都虚弱不少,墨箐慢慢走了上去,一道身影笼罩打下阴影。他伸手间,灼明九又被抓起浮在了半空,他满脸是血,非沉心沉了下去。
双目布着血丝,忍着冲动没有上前。救灼明九的不是自己,而是灼华夏,这一点他很明白。
柳七能感受到身后之人浑身在颤抖,是那种愤怒极致快要丧失理智的冲动所带来的。
他眼睁睁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也跟着担心,但他不能让卡尔斯出去,若卡尔斯暴露就一定会死。柳七挡在他身前,死死握住他的手。
“你说他怎么还不来?”墨箐怪呢道,盯着面前浑身是血的人,他又看见了那双让他作呕的眼睛,干净透着微弱的光。
灼明九脑子翁鸣,面前人说的话出现重音,似远非近。那个人又是谁?
“看来是我想多了,他在意的只是那把钥匙,并不是你的命。”如此想来才算常事,那样的高手怎么会在意一个金丹期的弟子呢。
他没玩下去的兴致了,实在是那双纯粹的眼睛恶心的要命,他恨不得马上把面前这人眼珠子挖出来踩在脚下碾碎。“钥匙呢?说出钥匙在哪里我便放你一命。”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墨箐眸子倏而涌出狠戾,一勾手指灼明九便来到了他身前。
墨箐伸手抓住面前之人衣襟,用力摔了出去。
“啊——”不知是何种痛楚才能叫喊如此绝望,非沉彻底失了神,心像是被长钉扎入,痛得窒息。
【警告,宿主不可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