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第四年
了起来,“情谊算什么东西?它能让死去的人活过来吗?它能把白亦非还给我吗?”
韩非看着我,眸底有多少无奈与悲伤,我都不得而知。
我又道:“我不需要这种东西,我只需要能把你们流沙挫骨扬灰的力量。”
说着我就站了起来,转过身背对着他,下了逐客令:“韩非先生,请回吧。”
“白飒,就算他死,你也无动于衷么!”
我闭了闭眼,狠狠一咬牙,只回了他一个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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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当然不会死。
韩安还没有蠢到国之将倾自毁梁柱——当然这种事情他干得也不少了——不过如今的韩国,放眼望去真正有能力领兵打仗的,应该也就只剩下卫庄了。
秦赵一战秦国败退,这让韩安觉得或许关东六国还有抵抗强秦的机会,于是便向赵国讨好。毕竟曾都是晋国分出来的,期间的关系不同于别国之间,韩安见赵军大胜,能想到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去巴结赵国以求保护了。
然而保护是一回事,自保又是另一回事。在这个时代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这个道理为君之人当然再清楚不过。
白亦非战死在韩楚的战场上,姬无夜又被人杀死在自己府中,接连而来的损失一定让韩安十分喘不过气。
所以卫庄作为鬼谷弟子,韩安最后的救命稻草,当然不会那样轻易就让他死了。
所以这也是我敢对韩非信誓旦旦说出那个“对”字的原因。
或许要说我薄情寡义,可那又如何,那本就是一场交易,我来秦国替嬴政扫清障碍,助嬴政建立一个他与韩非理想中的国家,而作为交换,他替我保住白亦非。
我扪心自问,我从未有过背叛或是失败,嬴政如今的王位做得很稳,可白亦非却死了。
在一场交易中,如有一方失信于人,这场交易就自动终止了。
而白亦非的死,也终究是我的意难平。
这种时候过往的一切也都是云烟,纵然从前纵马同游,赏花饮酒,不尽的过往如同远山般绵长。然而仇与怒却成为一柄柄利刃,冷冰冰地直悬在我头上,一旦我有哪怕只是一分的心软,便会刺进我心中。
春夏秋冬深夜和清晨,都绝不会忘记。
我将桌上简单收拾了一下,又换了一身正经的服饰,准备出宫去见一个人。
今日刚好轮到章邯值守宫门,瞧我这副打扮他很好奇,就问我:“要去见人?”
我也不打算否认,就点头道:“是啊,有点事。”
章邯将我上下一打量,竟是倏地叹了口气:“你要做什么我并不拦你,但你要晓得,别总让自己伤得太狠,我和我爹会担心。”
突然间鼻子就是一酸,彼时挨打的时候都没哭,这会儿却被章邯一句话说得差点要在宫门前失态。
已经很久没听人和我这样说了,大概活了两辈子我都还只是个小姑娘,始终渴望亲情与关怀,始终不过是遇到了委屈还想躲到长辈怀里,以为哭一顿就会有人替我解决一切的天真的笨蛋。
然而现在这个笨蛋,决心抛下所有的软弱与过往,一步步走向不能回头的路。
我便将化身为一团杂草,虽不起眼也不明媚,但燃烧后的余烬,仍能在风火中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