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 君临天下（六）
赵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无端听着让人觉得后背一凉。
“这次没能帮上将军，令将军蒙罪，赵高实在惭愧。我已经重重处罚了那几个没用的奴才。”
章邯侧头，平静道：“是我无能，中车府令何须自责。”
赵高也转过头：“不过，公子的处罚未免有失公平，这次计划的失败，关键是卫庄和流沙的突然背叛，李丞相才应该是主要当责之人，将军何辜？”
章邯不语。
就见赵高转过身，向我们一揖：“无论如何，我都算欠你一份人情。以后章将军若有用得着赵高的地方，尽管开口，赵高没有不答应的。”
章邯亦转身回礼，说的话却有些生硬：“中车府令的美意章邯心领了，告辞。”
我向赵高点了点头，也跟着章邯走了。
走出好些路，估摸着赵高是听不清了，我才拉了拉章邯的腰带道：“赵高这是要挑拨离间呐。”
章邯赞同道：“的确，如此看来他对李斯也并不是完全忠心的。”
我略一点头，就道：“你还记得我早和你说过，赵高此人给我的感觉，就是那种心机很深，且暗藏祸心的。”
“是啊。”章邯蹙眉，“他刚才的意思，分明就是想拉拢我们。”
“嗯。”我想了想，“他要拉拢，就说明他暗地里有事想做，连李斯都要瞒着，一定是一局大棋。”
海月小筑应该只是开始，我始终有种十分不详的直觉，这一次的腥风血雨，朝堂与江湖都必将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而我们在明赵高在暗，虽说见招拆招，但这样一来我们将处于十分被动的位置，颇为不利。
章邯突然提起：“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章邯蹙了眉，犹豫了片刻，似乎是在权衡到底要不要说。
我还没见过他这副样子，用肩膀顶了顶他的手臂就道：“大哥，你我血浓于水，在我面前还有什么能说不能说的，莫不是你有喜欢的姑娘了，要我去替你看看？”
章邯有点恼，就道：“当然不是，是关于公子的。”
“啊？你喜欢公子？”
章邯一把掌就招呼在我头顶，恼羞成怒：“你说什么瞎话？”
“哦。”我向旁边挪了两步，揉着头委屈，“那你快说嘛。”
“最近我得到咸阳城中的消息，有谣言说公子意图谋反。”
我吸了口气：“谋反？别开玩笑了，扶苏公子像只小绵羊似的，怎么可能谋反？”
章邯神色凝重：“的确，但谎言说了千遍万遍，传到陛下耳中，或许就成了事实。何况你伴君多年，也知道陛下的脾气。”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口——陛下向来多疑。
我叹气道：“是啊，陛下虽未立太子，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陛下百年之后，必是扶苏公子继承皇位。他出身皇家，又有能力，一旦谣言四起，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会受到牵连。”
章邯点头道：“不错，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我想到些东西，问他：“可这谣言又是从哪里来的呢？从前不曾听说啊。”
“影密卫还在查这件事。”章邯目色坚韧，“等事情查明，我必向皇帝陛下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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