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第 24 章
这辈子她做过的，可能是最愚蠢的决定——她爬到了香樟树树冠另一头，顺着一层层的枝桠过渡，直接跳进了隔壁的院落。
那只怀孕的母猫显然是被“入侵者”的胆识吓到了，炸了毛，嘴里发出了一声响亮的警告，往后瑟缩去。爪子扒拉着的青石板上，苔藓都被它挠出了痕迹。
跳落的高度不低，虞焰脚底板震的生疼。她也后悔了，可是后悔也没用。再抬头看，香樟树树枝的高度已经是她遥不可及的了。
来都来了，反正回不去了，虞焰决定把自己喂饱。
她贴着墙根，一点点挪向了猫儿的食盆。起初母猫珍珍并不清楚她的打算，只是一边哈气，一边在院落中央划出自己的安全地带。
虞焰只盯着它的食盆，盯着那条从男孩碗里扒拉出来的鱼，别的什么都顾不得。
很快，她挪到了猫盆旁，伸手的瞬间，有几样事情同时发生——叫珍珍的猫被彻底惹怒，高高弓着背，跃起就咬向虞焰的手掌，身后的屋门被推开，好几个人的脚步声响起，打头的，是那个声音嘹亮的女人，她惊恐的叫出了声音，而在混乱发生前的最后一件是，是虞焰看向了自己的手掌，那里被猫咬伤的地方渗出了血，伤口斑驳狼狈……
虞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几个大人忙把她抱起来，支开了怒不可遏的猫，往屋里赶去。
即便这样，虞焰也没舍得松开手里的猫食盆。
一只温凉的手伸出，轻轻取走了盆子，安抚性的拍了拍虞焰的手。她泪眼朦胧的抬起头，看到了一双温和的眼睛，穿过人群看着自己……
打了针，处理完了伤口，虞焰被安置在一间小屋子里。
外头接近了黄昏，桌上一碗肉丁香芹粥快没了温度。
虞焰饿极了，也哭到体力所剩无几，剩下的只有淡淡的后悔和无措。她不敢碰那碗粥，宋家的食物好似此刻都在她脑海里留下了一个印象——但凡她伸手去碰一碰，就会从哪儿窜出一只猫狠狠咬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来邻居家。整间房子都被清淡的草药香味浸泡着，身处其中，虞焰好似被藏在什么药罐子深处。
屋外，有大人在低声说话，一男一女，女人的声音很好认，高音像极了扬琴的敲打。
虞焰本不想偷听，可四下寂静，只有那声音传的到耳朵里——
“小孩儿妈妈马上下班就回来了……”
“谁家孩子饿成那样跟猫抢食。”
“隔壁老虞家呗。她妈妈白天上课教人跳舞，晚上还要去摆摊，这娘俩过的孤苦伶仃的。”
“孩子爸爸呢？”
“就那个上过报纸搞地质的，听说在京市有了三儿，现在浔城回也不回了。这孩子，等于没爸爸……”
“咚”，身后的木门被陡然撞开。女人一回头，手上还缠着纱布的孩子赤红着脸往外冲。
她大惊失色，一旁的男人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小姑娘的衣领，把她拎了起来。
挂在半空中，虞焰所有的饥饿恐惧和委屈都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愤怒，眼泪鼻涕交错的往下流，她拳打脚踢的挣扎嘶吼——
“你才没有爸爸！我有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