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第 50 章
愕,“要是你妈妈肯告诉我你后来是出国读了书,我肯定还会承担部分你的学费的!”
白焰冷眼看着他。虞卿松动了动嘴,终是默了。
这笔钱,他是直接转到自己在浔城的母亲姚采姑卡上的,差额去了哪里,不用想,一目了然。
白焰不想听他的解释,也用不着去分辨到底谁真谁假。她只知道,如果虞卿松对母亲尚存有一丝愧疚怜悯,对她这个女儿尚抱着为人父的责任心,这一切都不用发生。
亲自操刀的刽子手,和冷眼旁观的观众,一样有罪。
菜陆续上齐了。
许多菜品,是白焰几乎碰也不碰的。
白焰的脑海里突然闯进了宋听澜的面容。她突然意识到,自第一次宋听澜酒店给自己点餐开始,他做的任何选择都几乎完美的熨帖了她的需求。
白焰的瞳孔暗淡了下去。
桌子的另一头,怒火被强压着的虞蕊倒是全然不顾及用餐礼仪,自己戳了双筷子,吧唧着嘴尝了起来。
哦,那是虞卿松按照自己小女儿的口味点的菜。
白焰看着虞卿松默默给小女儿递餐怕和冰淇淋的小动作,心里头没有愤怒,也没有嫉妒。
这么多年来,对父亲的期待已经被压缩到小的可怜。在任何情感冲突到足以刺伤她的人生观与自尊心之前,白焰都会把自己牢牢包裹好,形成一颗坚硬完美的茧。
哪怕现在虞卿松因为自己顶嘴抽自己两巴掌,白焰也觉得没什么稀奇的了。
她只觉得浪费时间。
白焰起身。
“我没什么胃口,你们慢慢吃,我先走。”
“焰焰。”虞卿松急了,一把拦住了白焰的去路。
他的手离白焰只有十公分的距离,白焰盯着那只手,虞卿松不敢搭在她身上。
“焰焰……爸爸今天喊你来,其实是有事情找你商量。”
白焰垂眸看着他,等待着。
从她的角度看去,虞卿松的发际线已经退到了脑门中央的位置,前面的刘海被厚重的发蜡定型着,可这样也掩饰不住他头发里斑驳的白丝。
她突然思想开了小差——若此刻有人推门而入看到这一幕,恐怕十有八九都觉得,虞卿松是个苦口婆心的老父亲,而她自己,成了那个冷酷无情,要斩断亲情的叛逆女儿。
“说。”
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那个,蕊蕊……就是你妹妹,”虞卿松搓了搓手,指指身边仿佛事不关己的小女儿,“她今年年底也要申请英国的学校了。”
白焰挑眉。
“你不是在安瑞工作么,总部就在伦敦。我听留学中介说,如果能混到一个安瑞的实习名额,那么简历上能增光不少。”
“你知道的,爸爸这个单位和金融圈是没有交集的,许多人脉也用不上……如果有可能,你能不能引荐引荐……”
白焰笑:“凭她?我凭什么要出手?”
虞卿松脸色变了变,看样子犹豫着要把“血浓于水”这套搬出来。一旁的虞蕊瞪着白焰,白惨惨的眼白像极了她的生母。
“你以为我求你呢!爱帮不帮!”
一颗米粒从虞蕊的嘴角飞出。
白焰倒尽胃口。
“虞蕊!闭嘴!”虞卿松气急败坏。
“哦,对了,我想你可能不知道,”白焰轻轻巧巧的开了口,“安瑞把我辞退了,现在,我已经不是安瑞的员工了。”
虞卿松显然对这一消息没有招架之力。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这也是虞卿松进门后第一次主动关心白焰的动态。
白焰几乎要生出一种他在真的关心自己的幻觉来。
“无业游民。”
虞卿松挣扎了一下开口:“那……你在安瑞做了那么多年,人脉总是还在的。我听说大投行人员流动迅速,你曾经的下属有没有现在爬上来,说得上话的……”
那层薄薄的幻觉也消失了。
“爸爸,”这是白焰见面后第一次喊虞卿松“爸爸”,后者一愣,眼眶发涩。
白焰微笑:“你还记得上次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你对妈妈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表情凝固在了虞卿松的脸上。
白焰勾唇,不介意继续帮他回忆:“妈妈问你,能不能回头和我们在一起,她不能没有你。”
虞卿松眼角抽动着,回避着白焰的直视。
白焰附身,凑近了一些。距离拉近,虞卿松所有的皱纹都映入了她的眼底。
“……你说,没可能。”
“这句话,此时此刻,我再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