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郭玉
梁丽哭的不停抽搐，心中全然没了主意，无力的瘫坐在一旁。
梁博此时只觉得心如刀刺，但还是咬着牙控制情绪，逼自己强挺起精神，不能崩溃，他是家里的主心骨，他不能也跟着哭哭啼啼的，把赵欢扶起来对梁丽急道：
“先别哭了，送医院啊！”
俩人手忙脚乱的架着赵欢，拦了辆出租车，一路上不停催促，司机也是个热心的老大哥，问清缘由后一脚油门踩到底，紧赶慢赶的二十分钟就送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谢谢了啊，大哥。”
“没事儿，快带小姑娘去看医生吧，别给耽误了。”
他们直奔急诊室，此时耳鼻喉科的医生都已经下班了，只有一位值班大夫来问诊，但赵欢看不见，说不出，因此导致问诊过程非常艰难，又是比划又是写字才把情况说了大概。
“好了，情况差不多是这样，小姑娘下午和朋友吃饭，得到朋友要立刻出国的消息很震惊，当即就失语，随后回家睡了一觉就出现失明症状，这很有可能是强烈的应激反应，但是这么严重还要去拍个片子，检查一下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才好决定怎么治疗。家属是要办理住院还是回家治疗？”
梁丽本想办理住院，但赵欢却比划着要回家，怎么都不肯住院，梁丽拗不过她。
“回家也可以，明天早点来，去找耳鼻喉科的吴大夫，记得要早点啊。”
“诶，诶，好的，谢谢医生啊！”
回到家后赵欢就躲进了被子里，谁都不理，梁丽本想再问问她，可她说不出，也不愿意说，梁博把梁丽拉开，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
“没事儿啊小欢，咱啥也不想，好好睡一觉，明天老舅带你去医院啊，没事儿的。”
赵欢闭着眼没有动作，她现在还是没法接受自己这幅样子，感受到房间里没有别人后她再也忍不住，紧闭的双眼流出泪珠划过鼻梁，流进了嘴里，润湿她微微颤抖的双唇。
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紧攥着被脚，她不必压抑自己的哭声，因为已经彻底哭不出声音了。
犹如一个飘荡在海底的孤魂，什么也没有，整个世界只剩她一个人，无法彻底的消失，又不知还算不算存在。
从刚开始害怕恐惧的绝望到最后的麻木机械，这一晚上，她觉得好像把这十七年的眼泪都流干了。
她还清了，把这些年的吞在肚子里的委屈都哭了出来，什么也不欠了。
这些年向老天爷借的勇气，她用光明和声音都还清了。
……
高瑜上飞机前给赵欢发了一条消息，从昨晚开始她发了十几条消息，打了无数个电话，但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渺无音讯。
等到空姐催了好几遍关机她才死心，关上手机的前一秒她又发了条消息：
－对不起
她闭上红肿的双眼，胸口闷得发痛，那是她昨晚流了一夜眼泪的结果。
高母问起的时候她打了个马虎眼说是被洋葱熏得，高母也没多过问，高父更是视若无睹，她也早就习惯家人的漠视了，只是这次竟然有一丝落寞。
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清，道不明。
赵欢的检查结果跟昨晚医生说的差不多，强烈的应激反应加上因为复习用眼过度，在情绪爆发时这些症状都在一起出现了。
“回去后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千万不能再伤心流泪，不然什么时候能好就不知道了。”
听着医生的告诫，赵欢面无表情，僵硬的点了点头。
心里满是苦涩，她已经一滴泪都没有了，这样也好，不会流泪，好得快。
她拒绝了梁丽要请假照顾她的想法，她知道老妈看到这个样子肯定会伤心，还不如让她去工作，分散一下她的关注点。
梁丽一想起赵欢之前疯狂的模样还是心有余悸，坚持要在家照顾她。
赵欢拿笔写下一行字：
你不赚钱我怎么治病？
梁丽呆住了，赵欢说的对，她现在要打长久战，自己不上班光靠梁博那样他的压力太大了，作为姐姐她也心有不忍，赵欢又写在纸上写字：
我现在想一个人，让我一个人安静些好吗？
梁丽最后还是去上班了，还有一个星期她和梁博也放年假了，期间她千叮咛万嘱咐，让赵欢小心，不要出门，有事打电话，赵欢都答应了她。
这场病，一直到新年那天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
吹着寒风，哀叹这是除了那个人走了后，第一个这么难熬，痛苦的一个新年了吧。
年夜饭的时候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赵欢能闻到，他们做了很大一桌丰盛的菜。
可她没心情，什么美食到她嘴里都一个味儿，淡而无味，但为了让老妈和舅舅放心，还是硬撑着吃了两碗。
其实何止是她，梁丽和梁博也都觉得这顿饭没意思极了，也只不过是为了走个流程而已。
他们放年假有了时间来照顾她，她其实不需要太多关心，她一天中大多都在床上，除了去卫生间，有时候吃饭也在床上。
躺了半个月，本就瘦削的身材变得瘦骨嶙峋，小腿几乎一只手都能握的过来，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都消失变成了一层皮，形容枯槁。
梁丽见她的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经常捂着嘴偷偷地躲在房间里哭，梁博也经常唉声叹气地埋怨自己没有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