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弁言
这句“再见”在一周后应了验。
那天上级有令,委派几名员工陪同央视到地方领导吃饭,主任把名单纵览过去,偏生看上了傅言,一句“小傅你去”将她送到了思南公馆里的荣府宴。
她抱着交差的心理应场,把酒问盏以客套话讨领导欢心,中途偶尔有意推介自己,就这么从黄昏熬到了天黑。
落筷垂首,包里手机适时一响,竟然是沈读良。
老实说傅言侥幸把他的号码化成“沈先生”的称谓存在手机里,并未指望那场萍水相逢还能有什么后续。
尤其在看见“出门,我在外面”时,她真有一种惊酲之感。
起身哈腰同诸领导打了个招呼,傅言握紧手机退了席。出门她也没细看,莽莽撞撞就要折道,豁然被人往后拽,耳边便是低沉一句“你也不知道睁眼看看”。
等她反应过来,身子已经半贴在沈读良怀中。
她笑得好似情人久别重逢,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吃饭,刚巧进门看到你。”
沈读良言终敛眸下扫,她今天穿驼色西装配格子裙,伶俐尔雅各参半,化了略浓的妆,回望他时眼底外渗别样风情。
傅言下意识捋头发,“那你结束了吗?”
“还没,”他抬手替她别碎发,“不过估摸着也快了,那几个爵儿不高,不用我陪太久。”
这之后很自然,她毫无征兆地说:“那你要是比我早,一会儿等我一下。”
沈读良一怔,笑开了道:“得,过会儿我就在门外候着。”
那天的夜色就似他们之间这般暧昧。
傅言回席时也未察觉任何不对劲,反是非常惊讶地发现,她竟然已经过渡顺溜地将“您”换成了“你”。
领导们慢吞吞很能磨,结束时已值九点。
傅言恭恭敬敬将一个个泥醉大汉送上车,抹抹额汗一转身,沈读良就站在洋房门口抽烟。
她读过不少名著,当下就想到了张爱玲笔尖“节省天光的白公馆”,想到万盏灯的沪夜,有数不尽的苍凉故事。
走过去时沈读良恰好掐了烟,空下来的手直接递过来,傅言毫不犹豫牵了上去。
他肯定有人接,但是片语未提陪她散起了步。
上海睡得迟,尤其到了法租界地段,夜晚会被无限拉长。
道旁梧桐垂枝脉脉相缠,像贴在一起言说情话。
她刻意问:“急着走吗?”
沈读良侧脸看她,笑说不碍事儿。
语气诚恳,几可乱真。
傅言相信了,指指一侧酒吧道:“那我们去续个摊。”
闻言沈读良一怔,抬手抚她颊侧,笑道:“这话该我先说啊,被你说了算哪出儿?”
其实傅言也说不清缘由,可能是因为一向习惯在男女交往上打直球。
而此外,她面对他莫名有非同寻常的勇敢。
续摊地点叫WhereGastroClub,酒调得一般,霓灯在一众古调故居老楼里倒是闪得十分虚张声势。
点酒时可以看出沈读良是熟客,和应侍几句隐晦交语后傅言头顶的吊灯光线旋即舒和了下去。
她在侧依稀辨出些许酒名,还听到了一个“秦”字。
后来有酒作陪,爵士乐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