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第二章·将煮春泉3
沈读安小沈读良七岁,沈氏正儿八经的嫡出三子。
异母兄弟虽犯不着阋墙,冰山下的嫌隙到底有。
四十年前沈万青名媒迎娶陈宜室,就是把她当洗手也不做羹汤的阔太太养的。
传宗接代不在话下,不多时叫他儿女双全;寻常酬宾挽只花瓶临场,亦是尤其长脸的事。
外人看着,子孙满堂且安茶乐饭,沈氏祖坟放了光呀。
然而可惜,陈宜室这人,
宜家宜室,连个偏旁部首都没沾得。
假爽利、真刁钻,心眼格外小。
女儿沈读欣长到二十一,顶一副盘靓条顺的明星相。
陈宜室便扯白,“读欣真是不丑,好在大学念的正经专业。当初五官将将长开,都劝我送你当艺人。没门,我昏头了才叫心肝去干四六不着的行当。老话讲得半点没错,最无情的是婊.子,最无义的就是戏子!”
话当沈读良面说的。
再往后,沈读欣动了出国深造的念头。
陈宜室又作威作福,“洋墨水恁好喝的吗?也是,反正现在都作兴。什么草包货色往大洋彼岸一送,回来都能镀层金。其实呀,太多并不增福,回头过了三张嫁不出去。你爸集腋成裘的金银山,不够你们坐吃不空的。”
说时,眼梢就掉过去朝沈读良。
听者都明白,陈宜室争较的还是沈读良与其生母。
恨她伤了阴骘,嫌他是坏一锅清白好菜的渣滓;
巴不得沈读良被宗谱剔除名姓。
念叨得过频,沈万青也烦恼。
家法立刻定下,谁都不许再翻陈年旧账。
这一来陈宜室是有所收敛,带头罔顾的倒是沈读良。
某日早茶桌上,沈读安同一家子拿同学开涮,说人老爹离婚尚不弥月,就紧赶着找了续弦。“才十几天呀,就一爹二娘了,多新鲜呐。”
那厢沈读良闻言,混不吝地顺应,“一爹二娘的现象很新鲜吗?普罗大众见怪不怪了。何况还有二爹二娘的存在。”
这一应,应出沈万青三丈怒火。
当即摔碎了茶盏,卯足了力掴他一耳光。清亮的一声响,骇人的五指印。陈宜室瞧着都不敢作声。
沈万青警训他,“我最后强调一遍,你沈读良姓沈。好狗都知道认主,你快三十了还拎不清主子是谁吗?!”
“这些年若不是爷爷袒着你,你的日子能有这么快活安顺?一斗米养个恩人,一石米养个仇人。我们老沈家多双碗筷给你,是看得起你。二爹二娘,哼,上我跟前阴阳怪气来了,如今这结果拜谁所赐,你心底要有杆秤!”
妄自尊大的男人,对自个当年的下流行径毫无愧怍。
沈读良倒也未还嘴,忍字头上一把刀,忍得过去是英豪。
当晚他洗完澡,一身颓唐浴袍出来,散着湿发,颊上红痕仍旧明显。
没眼力见的沈读安见状抛书,凑过来言语打趣。
哟~老头这回下了狠手笔。
沈读良毫不受用,往竹藤椅上一偎,顺势戴上眼镜,点了根烟眯瞪双目吞云吐雾。
“疼得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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