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第二章·将煮春泉4
攰唔攰(累不累)啊……”
广东佬讪笑,“冇计(没办法)啊,都嫌弃我们公司小嘛。”
沈读良佯作讶然地抬眸瞧他,“咦?我係在跟茶叶讲话啦。”
“……”
几番弯弯绕,广东佬架不住地松口了,表态回公司就建议上级加码。
沈读良把手一摊,“好哇,这可係你讲的哦,我乜都没讲。”
广东佬噎语又悻悻然,公文包一抄就急言告辞了。
沈读良笑得,唇衔的烟始终对不上火苗。
眼见人走,翟斯佑领着沈读安入了里,后者屁股往办公桌上一掇,就是一阵疾风骤雨的呛咳。“老大……”他掩嘴,“我感冒了,您别吸烟。”
沈读良啪地甩上防风盖,不咸不淡一句,“哦……感冒啦。”
“哈,您可真会装傻充愣,我感冒了还不是拜您所赐!倒春寒呢,给我开制冷,成心的吧!”
“嗯,是成心的。脑子里的水热胀冷缩。”
“我去,你心肠真他妈毒。”沈读安狠拍桌沿,“算了,这事不计较也罢。我倒想问你了,我住哪儿还不是自掏腰包的,凭什么你连这也要管!我很认床,挪别的地儿睡不好,寻常出远门都得住好点儿的酒店。”
“那我也问你,赁门面还不是你自掏腰包的,凭什么我连这也要管?”
“你!”
沈读良朝他浮眉,眸角外渗轻蔑鄙薄。
沈读安又咳几声,涨红了脖子嘴硬,“我不管,柏悦我住定了!”
“那我也不管,门面这挑子我撂定了。”
“……”
迄今为止,兄弟俩如这般的当面锣对面鼓还真没过几回。
三尺冰非一日寒。于是沈读安钻牛尖了,老大必然早对他怀恨在心,否则也不会在微丝细眼之事上为难他。犯得着吗?是等闲变人心还是情分不值钱啊!
他遂矢口驳诘,“老大,我知道这么些年你计较的是什么,设身处地,我其实很同情你。可你也该想想,你住在我们家,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老沈家于你才是真正的养育之恩。你上外面扫听扫听,看谁会说我们亏待过你,再看谁不会说我妈够大度。你想小蝌蚪找妈妈,那女的生你却不养,有什么好稀罕的?”
言毕深喘了口气,同时觑见对面的人陡然阴冷下去。
沈读安戛然休了声。
“老大,我……”
烟蒂由沈读良掷进茶里熄灭了。他缓缓靠上椅背,下颌冲老三一扬,“滚下来。”
“从我桌子上滚下来。”
第二声较第一声怒焰旺了七八成。
沈读安骇到一时木怔。
岂料对面人执起茶盏就朝他摔了过来,靶心在他腿侧不过三寸,飞溅的热水自然也殃及了他。
他甚是后悔,抑或想要赔个不是。
沈读良却不给了,径直迈步过来,扽住他衣领厉声道:“给你脸了,寻常蜜罐子泡多了骨皮都没了。别跟你什么不着调的人乱学舌,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你要欠教训,我今儿个教教你。”
顿几秒,咬牙切齿,“刚才那段话再说一遍。”
“……”
“说!”
沈读安抖如筛糠,会上大哥盛怒的目光,终究唯唯躲开了,细声细气说对不起。
面前人毫不受用,衣领上的绞铐反而更紧。
“哎哟我错了呀,”沈读安五官拧作一团,“我今天就搬出柏悦成吗?刚刚真是我犯蠢,失言了失言了。”
他悔到肠子青半截,简直作死呀。
二人就此对峙着,半晌后,沈读良松开老三的衣领,撤后几步整理衣冠,阴恻恻的形容。
“赶在checkout之前,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麻溜地滚出柏悦。”他低头拨开防风盖,平静的口吻,“门面给你五天的时间敲定,晚上之前就把返程机票买好。”
沈读安惴惴地滑离桌沿,大气没敢出。
“买好了订单截图发我过目。”
“以及,”防风盖复又被叩回去,“再到酒吧闹事……”
“你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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