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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女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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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第四章·红梅些子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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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阴匝地,跑马场的彩声把日光搅碎。

  沈读良与易叙仰卧看台,烟雾缭绕地打诨赛事,后者用先头笑他追尾的口吻,调侃头马冲刺跑不过开闸。

  二人挨得近,沈读良不动声色,烟头降至他腕部上方。

  仅隔三指距离。

  易叙摊手,笑着休了声。调侃可以暂打靠后,笑是憋不住的,某人额角挂的彩太寒碜,跟豆腐皮上贴膏药没差。

  谈及追尾。

  终究事故大队叫双方调解处理。

  主要也是欺负沈读良车险偿价高。

  对方车主是个二皮脸,挺能作怪,我开得好好的,你往我尾巴上磕,我俩正负极相吸啊怎么的。讲拗理敲他竹杠,趁机渔利。沈读良懒得周旋,叫翟斯佑找律师善后去了。

  不过真要问起来,他一点不生气。

  魔王的火气也分三六九等。他觉得那二皮脸连三等都够不上。

  就此心情平稳地回了家,反叫小侄女给气着了。

  彼时沈读良将将站到流理台边上。

  傅言那句评论仿佛一钩子,立时把他的面色拽沉。扔手机、点烟、复又拿起手机,他用“微笑”给对方警告,也让翟半小时后删除照片。

  大意失荆州的黑历史,他在那之前还不这么想。

  手机一时无了动静。

  沈读良方要去卧室,搁在台面的手旁溜过一只蚂蚁。不慌不忙、横冲直撞。他兀自哼一声,就手把水杯倒扣,叫蚂蚁难逃。

  蚂蚁无头蝇似的凌乱状。

  沈读良倏尔掀起一条窄缝,继而缓缓低头,朝杯里喷了一口烟。

  自言自语,“你好,谁让你贸然来我家的?”

  终究他法外开恩,由着它跑了。

  不多时黑小身躯融进偌大的夜色里,行迹画了好些个“s”形,真真稚气又呆傻。

  撇开聊公事,沈易二人凑到一起,四五句离不了家务。

  圈里头常拿易叙开涮。什么片叶不沾身,什么浪子回头,冒天下之大不韪和幺妹在一起,都是场面上的戏说。对此易叙只在沈读良跟前正经,聊他和谈烟走至今天的坎坷。

  抑或是,总角无猜的趣事。

  谈烟是易叙母亲的继女,少易叙五岁。

  母亲二婚找了个鳏夫入赘,身家上矮她半截,一房一女和她重打鼓另开张。易叙打小也很顽,跟生父的秉性差不离,吊儿郎当那一挂的。

  老易净身出户的,儿子也一并给净了。

  谈烟性格则比较沉。幼年丧母所以心事重。

  再加上端人家碗,受人家管,跟父亲来到易家后格外拘谨。轻易不开腔,撞见易叙也跟丫鬟冲撞大公子似的,生怕他要自己小命。

  就此诸事提防着,却时常无知无识地招他生气。

  两人平生说的第一句话,由易叙开头。

  正在写作业,他以下犯上了继父。姜叶来管教,摔了茶盅到地上,碎裂间潮了他的作业本。

  易叙将本子晒在门口石阶上抢救,顺带着站院里生闷气。

  一站站掉半日天光。

  谈烟无知者无罪,指望来院里透口气。哪曾想一入姹紫嫣红,中间还立着个面容俊朗的……祖宗。她因此在石阶上冻结住,目光与身板,瑟瑟躲开他。

  结果,祖宗于黄昏中恫吓,“你给我下来!”

  谈烟内心:不敢不敢,我哪敢?

  他凝视她白到发光的,无神乃至些许羸弱的脸,怒到岔气,说你踩着我本子了,又说:

  “我好歹算你哥,你也太不服管了!”

  ……

  易叙如是一番话,跑道上的头马果然滑铁卢了,他偏头笑话沈读良,“我说什么来着?”

  后者接言,“说到她不肯下,你最终也没辙。但这段起码念五百遍了,你每回出门前真得好好检查一下。”

  “为啥?”

  “甭老把记性落家里。”

  易叙白眼,兀自一声十三点阿缺西。

  是,这段的确老梗了。他易叙是一招鲜吃遍天。

  然而每回上沈读良这里聒絮,想表达的内核都是一致的。

  他的软肋、逆鳞、火气的阀口,统统唯一人有本事触碰。那人天生知晓它们长在哪里,天赋异禀,毋庸置疑。

  宿命,不过是一物克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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