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第五章·天涯歌女1
。她忽而拿捏起家长的口吻,叫小孩不要说风就是雨,“不是想吃就能吃着的。”
没成想,沈读良一脸油盐不进,“我不管。”
会上她诚恳的目光,他极其严肃的口吻,“我不管,清儿八早不睡觉来接你,我一定要吃到。”
终究,傅言还是臣服了。
像捱不过小孩的三求四告,死活要买糖,她没辙。比她生生大一轮的人,作起怪来也那么稚气。
傅言凭印象指路到蓬莱路一带的衖堂,窄巴巷道别说是四轮车,就是三轮的也要犯难。饶是沈读良驾龄十年,也开得束手束脚。
有老嬢嬢于一旁拍地毯,扬起的灰尘直接扑到车里来。
有人的脸色不大能看。
傅言忍笑,“是您非要来的,我拦都拦不住。”继而学舌,“我不管!我一定要吃到。”
沈读良朝她斜眼,想恫吓她闭嘴,忖一忖,作罢。
干脆随找个地方泊停,叼根烟下车,抄兜尾随傅言往里走。他身高腿长的,没一会就错身超车,所以走一段停半晌,笔挺着后背等她。然而这已经极具威慑力,傅言只敢不声不响将视线怼在他背上。
不多时,路边悠扬过两声叫卖,似空灵似浓厚。
“有什么旧货卖嘛?有什么坏的橡皮套修嘛?”
“桂花赤豆汤,白糖莲心粥。”
大抵某人对此类粗茶淡饭,乃至些许粗鄙的烟火气见识得也少。
因而抛回视线,冷不丁与姑娘怨恨的眼神短兵相接。
“你再那样看我试试。”
傅言心想,试试就试试。
假的。他这一骇,她果真收敛了。
其实她自个也是愉快的,长久没吃过四大金刚了,上海市容管制后,这些摊头就好似沉船溺于童年里,踪影越来越稀少。
两人一面走,一面若即若离。
在一处拢共才支了两副桌凳,还是露天的摊头前留步。
老板操一口正宗苏白,把着长筷为油条翻面,六点半的日光如碎金翻腾在油锅里。他缓缓抬头,瞧上明显与此地格格不入的沈读良,问要吃什么。
后者手不离兜,正待开口,傅言抢白,“大饼、油条、咸浆,一样两份。”
随后偏头问他,“粢饭团要伐?”
沈读良不咸不淡答随便,顺口叫老板将其中一碗咸浆换甜口。
二人落座后,傅言拽两张纸擦桌面的功夫,点的东西已然齐活。
她极卖力,生怕有丁点油渍去败他的兴,风仪上乘的人和粗野气水火不容,这是她的成见。未卜他压根没讲究,衬衫袖口卷了两道,就在筷筒里拣了两双。
一双递给她,盯住她时眼底有作弄。
傅言瞧上对面人的豆浆,尤为认真地告诉他,其实老上海还属咸浆最有味,不加紫菜只加榨菜,汤底有微醋,多虾米,再以碎油条与辣油酱油为辅。“味道老嗲各!”
沈读良估她胃口不浅,抑或是真饿了,皱眉叮嘱,“吃慢点,噎着了我不带管的。”
她很实在,说自己每天只有早餐能造次,中晚餐都要约束胃口。
“为什么?”
“为了……保持身材,回头好上镜。”
沈读良停箸,捞起视线到她面上,看着她嘴唇的油光,“哦,所以上回那些沈大成的糕点,都是因为你自己偏食所以给我咯?”
她真喊冤无门,“不是,青天可鉴,那一袋就是送您吃的!”
说着,顺势拿他碗里的甜浆作证。
“您根底里还是嗜甜的,我那袋送得也没错呀。”
沈读良没言声。
他并非嗜甜,是空腹忌食重油重荤。胃病是回京后水土不服得的。
偏继母嗜辣,非亲生哪有疼的道理,他只好硬着头皮适应。
也是犟,老爷子关照吃得惯否,他从未据实相告。
为什么,他自己清楚,继母一双精刮眼成天钉在他身上。
话匣子开了关不住。傅言无心说起亡母带自己吃早点的往事。
说从前的旧屋右手边就是一条衖堂,有最地道的市井气。在上海,部分人住天堂,部分人辗转在生活的车轮下。但衖堂生活的清福,并非那些住公馆的骄子所能领略。
当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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