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第八章·清明时节2
嘈嘈切切的雨下到将歇,傅言蜷在被窝里,通体燥热。
火烧进心房,再由心室泵回来,恶性循环。
半小时后,沈读良的短信造访。
两件要事:一、我已到家;二、撤回微信拉黑。
她笑出声,扪紧被子滚了两遭,再回复他:到家就行,早睡好梦。
故意对第二条的视若无睹,令她可以想见,屏幕后的那张脸该多黑。
“估计您不晓得,印度墨的结局非常意难平。”
刘印子和陈裕进在出身上注定陌路。
结尾是什么呢,印子在教堂外目睹裕进与他人盟订齐眉。她继续如同棋子,在凉薄的名利场上追求铅华富贵。
将才沈读良朗读的那段,傅言曾经读给奶奶听,末了阖书慨叹,“然后他还是和别人在一起了。”
奶奶回,“那你要他怎么办呢?”
那你要他怎么办呢?
的确,现实世界的龃龉,总是比烈火烹油来得一针见血。
喝醉的人:“不是所有badending都算意难平。”
“我想要圆满的事情破碎了,在我心里都算意难平。”
字没打全,那头人霸道的一个电话过来,“请你立刻睡觉好吗?夜里天马行空太多,白天会报应在黑眼圈!”
傅言本能一瞥眼霜,心头一跌,怯怯应好。
“不养好身体的人,不配谈工作。”某人的金科玉律,杜比音效在她脑内混响。
隔日中午傅言刚到派出所门口,易叙就来电知会她,傅净无碍了,自始至终都是场乌龙。
当然,因为是陌生号码,她实心眼地问候人家,“您好,如果是工作问题……”
易某人打断,“真是侄随叔、甥学舅啊,接电话的口气都是一个模子,惯会挤兑人的。”
“……”
误会澄清,傅言同他道谢。
易叙觉得这姑娘热络不起来,分人下菜碟那种,只有在沈读良跟前才会鲜活。他说谢就不必了,小女最近开始学小提琴,有空她可以赏脸赐教。
抬举得傅言羞愧难当,但还是答应了。
昨晚,某人打量完她卧房的家私,挨附她耳尖促狭,“有个小囡囡跟我说,你这样的都应该住在城堡里。”
她困在他热息的囹圄中,颤声问是谁。
“易叙的小女儿。你该问我完整的原话是什么。”下一秒,他抢白,“住城堡的都是小精灵。”
傅言应答易叙的那声“ok”,大抵由于两位“小精灵”接上了频道。
签署手续停当,她将傅净接到出租车上,后者仍在别扭状态。
其实我们都晓得,越亲近越爱闹意见,反是漠不相干的人能太平无事。
傅言一面电话细听刘菡的差遣,一面侧首低声朝她,“送你去医院,给奶奶好好道个歉。”
傅净当即光火了,车还在高架上,就狂癫似的拿手拽门。
“我不去!”
“你有毛病嘛?”傅言撂掉电话,一把扽住她胳膊回拉,“我告诉你,这遭要不是我朋友帮忙,你估计清明节都得蹲看守所。别跟我说什么不需要我们管,你厌恶我、恨我,没关系随便你。但奶奶那头你必须去,哪怕打个照面也行。你越鬼鬼祟祟我越要怀疑的,晓得伐!”
博弈间,傅净身上繁琐的金属剐破了她手腕,划出一道极窄的血痕。
后者吃痛;
前者也有些愣,咕啜,“我这铆钉不脏的,你不用打破伤风。”
最近挂彩过频,傅言甚至想烧香拜佛求转运了。
沈读安是十二点半来的m&g。
正值午歇时间,员工散的散、格间空的空,唯有会议室里沈读良一伙仍在奔忙。特殊节刻总有开不完的会,与会人员很快分为两个帮派。
一派激进,主张不择手段与辰东battle到底;一派维.稳,反映讯科给的预期数据有猫腻,争不争还有待商议。
沈读良乏得很,笔杆子架在耳际,手执一杯咖啡坐山观虎斗。
两派相争到后来,领头的都掀掉椅子站起身对骂,唾沫得会议桌像回南天泛潮。
坐下首的翟斯佑,给jpg状态的某人配音,“打起来啊打起来。”
分明无声,却仿佛给他窃听到了,旋即侧首乜来一眼。
那凉薄森然的目光,很有种“你工资没了”的味道。
这荒腔走板的嘴仗,终究也没个确定结果。
沈读良双腿一撂出了会议室,在门口由沈读安逮正着。后者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嘴脸,阿谀着紧跟,“老大好啊,吃了吗?没吃我请您下馆子去。还是说您要等vivian一起共进午餐?”
单手抄兜的人在廊道中央冷不丁地抹身,凉眼发话,“你有屁直放行吗?”
明眼人都清楚,这个裉节儿哪还能提vivian,作死吗不是。沈读良最讨厌背后放冷枪了,匡薇安一通骚操作倒好,把他雷点全踩了。分手时的体面全然坍塌。
沈读良不好相与的形容,骇得沈读安没胆再造次。
万事求人难。茶馆装修格局改了定、定了改,终究设计师没辙了,指出二楼的一面墙必须得拆。可当初租赁契约上白纸黑字,甲方不允许任何形式的翻建改建。沈读安就此找过翟好几次了,想绕过老大直截和傅言约谈,都被翟挡了回去。
万般无奈,这才出此下策。
“你自个儿跟老太太谈不行吗?”
“顶不住顶不住,那老太太实在梗得很。”
二人前后脚往电梯去,半道沈读安一瞥玻璃门后的格子间,讲了句题外话,“过几天我来报道,甭给我安排这样的办公室啊。挤不挤呐,一群人跟苍蝇似的窝在一起,拉个屎撒个尿都要弄得天下皆知。”
闻言沈读良冷笑出声,“你跟我说不作数,在哪办公归行政部管。拉屎撒尿天下皆知,你怕臊,那为什么每回烂摊子都要我给你揩屁股?”
沈读安不好直说,先头抵死想越级联系傅言就是存了私心的。打上回匆匆照面后,他一直觉得这姑娘好灵,想勾搭的念头在心里害了疮,一日痒似一日。
甚而想住进老太太经营的民宿,岂料它尤为抢手,一连数日都是满房。
“这样罢,您直接把她孙女的号码给我。”迈进电梯的沈读安说。
“你要她号码作甚?”某人微微蹙眉,揿住开门键回首,“她又没什么话语权,墙给不给拆全凭老太太松口。”
沈读良瞧老三一脸贼相,当即拿手扣住门框,只一句打发,“你出去。”
“什么?”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葫芦里孵什么药,为什么让你出去,你心里明白。按规矩她要喊你一声三叔,你但凡是个人,就不该存那点坏心。”
赶巧翟斯佑进了轿厢。
闻声他浮浮眉,无痕朝老板掠了一眼。啧,什么叫严以待人,宽以律己,活生生的例子呀。
沈读安只以为老大假把式训诫自己,于是话赶话把人赖到地下车库。
“今儿我就敞亮说了,咱妈也在同我逼婚。我好容易遇到一个合眼缘的姑娘,人看着基因不错,也不大有城府。正好清明节回北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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