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第八章·清明时节4
偷了我一根烟?”
她没正面回复,“你们好到什么地步?好到你离家出走,他的大门24小时对你敞开?”
“是啊,收留过我的男性多了去了,不差他一个。你别一个劲说我啊,你都有伴了,还吃碗里看锅里地想他,贱不贱?”
“贱也贱不过你。”
傅净锐声一笑,烟盒掷进垃圾桶,她补了一脚。“难道你跟他分手,非要迁怒我嘛?就像你死爹死娘,总他妈当是我害的一样。你不直说我也看得出来,一举一动都比你的嘴诚实,你就是恨我,拿我的谱。所以我早说过,你十分伪善、假惺惺。”
她越说越激进了,乃至一嘴哭腔,“我甚至仇恨你跟奶奶要养下我,早在第一步就该让我死。为什么,没人真心体会过我的难处。你们所谓的牺牲自己,于我有个屁的好处?现在好了,横竖都是我的错。继续在这呆,人要骂我没皮脸;卷铺盖走人,又要说我白眼狼。先头吴尚知还疑惑呢,这遭出事倒霉的是我罢?我还没着急呢,你倒跳得三丈高了。”
“我跟他说,我家姐管得宽,她跟老的那个都是好面子的人,嫌我埋汰她们呗,又怕我但凡出了什么事,以后没法还她们养我的债呀。是罢?”她抱胸,下颌朝傅言一昂。
“公平,你们总同我说道公平。我倒没所谓的,我妈是个卖屁.股的,你妈也半斤八两。她纵使是个体面人,不照样人老珠黄,连老公的下.半.身都留不住。”
而傅言始终不会吵嘴,一旦响亮地撕起来,嘴巴跟个死物没差。即便对方口舌糟践自己的生母,因为心头强挨着剧痛,一时间居然哑巴了。
这厢的动静惹来了老太太,气得,装芹菜的篮子啪地往地上一摔。
“傅净,我希望你今朝这席话说出来就别后悔。”老太太到底熄下火光,四平八稳的口吻挽劝她,“你欢喜揣测我跟你姐居心不良,我管不了,也不稀罕管,因为在这点上,我们俯仰无愧、心里没鬼。我老太婆当初是错是对,左右也是觉得你无辜,毫不犹豫就决心要带你。这么些年,我听你喊我奶奶也格外窝心。”
“你计较什么,心头刺是什么,我和你姐都尽全力弥补你。我度日的积蓄不多,但够在我闭气以后不饿着你们。老实讲,房子、现款,我统统已经料理好,将来你姐姐占名额,你傅净也半点不少。就此你再好好想想,是留下还是走,我相信聪明人都晓得该怎样做。”
“我紧着你自己想清楚,无论做什么决定,我对天发誓,这遭再不干涉挽留。”
傅净顶烦每回口角,老太太拐弯抹角地威胁她。猛然一个起身,她挨到老太太近前高声,“您莫要见天拿遗产收买我了,我不是见钱眼开的人好伐?您压根就没听懂我的话,也不存在知我的冷热。”
王妈听不下去,插了一嘴,“小净呀,我这个当外人的说话或许多余,可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呀?一家子在一块过,不遑论心齐了,你好歹要为你奶奶考虑罢?还有,你自认身世凄苦,言言不比你好到哪去的。”
“我去,我寻思我在这跟她俩说话呢,你倒多管闲事、抢嘴多舌来了。”
傅净怒火上灭了理智,只一味地逼向老太太。傅言护短地上前拽她,后者抹身就是一个耳光。
这一记掴得比上回老太太误伤的还狠。
某一瞬傅言几乎失聪了右耳,迟迟拿手去捂,脸、心、眼,齐齐火辣辣地疼。
老太太手抖似筛糠,强济精神要王妈扶她进卧室。
“还有你!”朝向傅净呵斥,“你也给我滚到房间去!”
满室油香和这通战火一道奄息,晚饭也没指望开席了。
王妈进卧房送毛巾的时候,傅言一度扪着右脸低头,像是魇住了,闷声掣动浑身骨骼在抖。
老太太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无声递了个眼神。王妈叹着气出去,带上了门。
“囡囡,好孩子,今朝这一切的一切都怪我。全是我造的孽,奶奶求你不要乱想。”
姑娘由这一句,逼得所有眼泪倾囊而出。有双手把她的心脏撕裂,末了还要撒盐碾几脚。
她十分想告诉奶奶,最痛的不是这一巴掌,也不是傅净始终的不明理;而是奶奶永远最难做,更是她人死如灯灭的生母还要被这样践踏。
老太太连番叹息,极小心地拿毛巾为她活血。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假如能回头,我一定不让你母亲嫁给我儿子。她也是个可怜人,偏是遇人不淑。可我呀,转念一想,那样的话奶奶不就没有囡囡了嘛?”
“前尘万事都令我后悔,可我唯一最不悔的就是拥有了你。你说我恨你爸嘛?恨你爷爷嘛?我一想到因为他们才遇到你,我就恨不起来了。”
傅言扑进她怀里,不住地哭。
“我老太婆平生无大志,从没想过要当什么圣人。可是呢,小辈人吃上一辈苦果的事情见得太多了,你说我不养下傅净罢,又好怕恶报牵累到你们。所以你有什么要怪的,统统怨我罢。人若真有来世,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庇佑你。”
“您不要说这样的话!”傅言心疼死了,再就有,因当下的情形想到了沈读良。
她跟他下水道似的偷欢,仿佛注定是要历劫的。
担愉快的罪名,养困顿的心魔。
可她已然覆水难收了,哪怕这头要因老太太上刑似的五马分尸,那边二叔立在路尽头,她也是忍不住要朝他走的。
众生相千千万,阳光大道一百条。
偏她因为他,甘愿盲目一回。
沈读良回京前夜,在易叙家里蹭饭。
后者昨儿上水库钓鱼,收获得盆满钵满,眼下正将所有战果染上颜料,用纸做鱼拓比较身长大小。
一屋子带姆妈拢共六人,也愣营出一副阖家热闹相。
主要得福于易之然的练琴声。
一下午,谈烟像监斩官似的站在她身后,不把曲谱弹熟不允她吃晚饭。易之然恼得,黑白键一通乱走,共鸣箱砸得砰訇响。
“吵死啦!”幺女易之可如是喊,“吵得我都不会数数了。”
沈读良闻声失笑,挨到她小饭桌前半蹲,“珠心算啊,不会算叔叔可以教你。”
易之可犹记得这是上回骇她的暗黑叔叔,当即一撅嘴,将算盘与题本都拢到怀里。
“你是坏人。”
“我不是,你冤枉我。”
“你就是!”
沈读良浮浮眉,从口袋里拿出名片夹拉拢她,“坏人不会给你玩好玩的东西。”
“这是什么?”小囡变脸如翻书,旋即面色安和许多。
他没接言,反倒注意她怀里题本上未解的算式,笑着逗她,“嗯,三个一相加等于多少?你相信叔叔,三个一在一起得四。”
“喂!”易叙喊住他的作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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