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第十八章·南屏晚钟1
人手忙脚乱送她上救护车。
王妈还不忘揣上降压药,可惜随车医生说,老太太这是颅内出血,降压药根本不顶用。王妈方才急煞了,傅净也可劲哭……
泪水仿佛欠了十八年不止,今晚悉数还与奶奶了。
顷刻间,雨大如豆,闷雷从云端滚落,轧得人间勉强残喘。
将才还明镜般的月,眼下背过脸去。夜色杳杳,车前两束光照的仿佛是冥府路,大雨成冰刀子击得边窗就要碎掉。
沈读良关键时刻驳了陈甫仁的面子,对方本来留他转战赌.场的。做买卖最忌讳诚意不足,话别时陈径直责难他了。
说他好大的架子。
沈读良面上受用,着实管不了许多,几乎漂移般把车驶出泊车位,带傅言奔回上海。
他不知道有什么言语最具效力,能替他将姑娘山洪似的眼泪歇住。从上车起,她一直哭,整个人像打摆子一样颤抖。
饶是雨摧城地猛,偶尔也盖不住车里的哭声。
快下高速时,沈接到翟的复命,他已帮老太排到最好的医生,若是可以平安下手术,之后住的也是高.干病房。
但是,“老太太是颅内夹层动脉瘤破裂了,蛛网膜下腔出血,人已经休克了,年纪大所以尤为地凶险。”
所幸沈读良多个心眼,没用车载免提接的电,极力没叫傅言听到这番话。
同样,他用模棱的“嗯”字打发对方,撂下电话短信关照:
用最好的药,竭尽全力抢救。真的拜托你了,事后好好酬谢你。
头一遭,他如此客气十足地和翟说话。
虽说生死关口大多听由天命,可人还是要有点信念,假如掉地上了,就拾起来。他以往是个子高帮囡囡顶天,眼下是弯得下腰,
想替她拾起掉落的希望。
“你信我吗囡囡?我马上就能赶到了,不剩多少路了。”一面仔细雨夜路况,一面沈读良右手去找傅言的手,握到的掌心湿涔涔的,拎不清到底是揩的泪抑或自发的冷汗。
她囫囵情绪游离着,隔绝了他的话,瘦怯怯地蜷坐在那里,眼睛使力盯牢前方,好似雨里奶奶在候她归家。
这样想会叫她好受些,以为只是暂且同奶奶失散,等雨休了就能彼此重逢。
尽管姑娘心知一切都不好了,亲缘间的心灵感应邪乎极了,可格外灵验。
这遭像是永诀,漫长过一辈子的告别。
车进市区后,不巧在高架堵住了。前方有突发事故,长长几百米的路段上,暴雨蒸着躁动人心。
傅言回想傅净电话里的哭音,心头猛一口气顺不过来,动脉有种逼仄感,紧得她快窒息,无法想象奶奶会有多痛苦。
急得没法,她脱力地抬手轻拍车门,继而,回眸用眼神朝沈读良求救。
都没胆子吱声,她知道他也很难做。
“你想做什么?”沈读良调小空调风,嗓音十分含蓄,犹恐骇到她的灵魂。
傅言憋着哭腔呜咽两声,才低声说,“我想下车,想跑过去……奶奶等不了我了。”
情绪终究泄闸,一发不可收拾。
“我今早起床都没跟她说话,我以前每天早晨都跟她讲早上好的……再过一个月就是中秋了,她今年阴历寿辰就在中秋前夕的,但是、但是怎么会这样呢?二叔你放我下车罢,我怕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想跟她说话。也许我去床头了,她见到我就舍不得走了。”
最后几个字,气若游丝,沈读良听清是求求你,我们真的没处等了。
他喉口也似闷了罐铁砂一般,火辣辣地干疼。
右手扶住她的脸,揩掉上面眼泪后,沈读良缓缓扳正傅言的肩膀,往怀里带,
“你怎么跑得动啊?老长的路呢,再快也快不过车子的。”
“过来,我抱抱。”
她双眼一沾上他领口,是处就墨水在纸上洇开一般潮透了。
沈读良颈侧挨着她头顶,手拍她后背,剩半口叹息消音在嗓间。
作者有话要说:章节名南屏晚钟原唱崔萍,是奶奶那个年代的歌,遂用到这里。
另祝各位520快乐
第 70 章 第十八章·南屏晚钟1(3/3).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