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第十九章·人间有味2
易叙因而没怎么吃心。
但这一回,身上几处黑痣出现了增大的迹象,她立时警觉地去就诊。目前没查出什么打紧的,可医生也提了一嘴,瘢痕体质的确得当心癌变。
“别哭别哭,这不说了只是当心嘛?”傅言揩干手去抽纸巾,谈烟的泪水已然来不及地滚落。
她把话音矮得极低,“你不懂,各人皮肉各人晓得,我能预感到我会死。”
特殊时期傅言听不得丧气话,甚至开口央求都是本能了,“谈烟姐,求你别瞎咒自己好不好?当今医疗特别发达的,能查得出来就有治好的本事,没查出来,积极预防就靠我们自个的心态。你这样武断给自己判刑,易先生和俩姑娘怎么好受啊?”
谈烟闻言适时答道,这件事其实只和她说了,另外三个都蒙在鼓里。她拜托傅言守密,虚惊也好遭殃也罢,无妨,她自求多福。
可是独独不想叫易叙和女儿劳心。
大约,爱到极致都逃不开谎言、欺骗。她不愿意给他们强塞痛苦和烦忧,乃至能遮捂到死也没关系。
打医院回来那几日,谈烟消沉了不少。兄妹加夫妻间经年的灵犀,叫易叙敏锐洞察到她的异样,他仅仅以为,仍是瘢痕磨折得她不好过,从而千方百计地讨她欢心。
比如戒除酒瘾、收拢玩性,这些讲道理难度爆表的事,他干脆得很,一不做二不休。
如同多耽搁一秒,她面上就多一抹阴云。
易叙说,他不希望她愁眉,只想她常开心。
在此基础上,“你多和我说说话,别不理睬我。”
像极了眼下那天外的月和星,一个稍稍黯淡了颜色,一个旋即去拱、去映随。
因为是相生一体的,谈烟生来,骨血就烙了“易”这个姓。
磨不过她百般苦求,傅言终归答应了,或者回头找机会再说。
饭罢几人在玄关处话别。门一开,然可就身与心一道蹿出去好远,易叙唯恐黑灯瞎火地出事,很快跟过去。
谈烟这摸摸索索的性子,穿鞋也要磨叽片刻。好容易停当了,她抬起头,又见易叙抄兜立在身前,一半照着光,一半隐入黑夜。
他手寻常自然地伸过来,要牵她起身。
抑或可以看作,他刚从外回归可亲灯火,是她在屋里迎候。
“太慢了,你穿双鞋我头发能白三根。”易叙进来玩趣的功力见长,全然是为了谈烟唇角的弧度,
上提一些,再上提一些。
“她们呢?仔细别摔着了。”谈烟拿起包,急急催他一同去追。
“喂,真的没良心噢,我不值得你给正眼嘛?”
“……”
两道人声渐行渐远,不多时汩没在路灯影绰的夜色中。良久,傅言闻得大门方向,易之可在喊妈妈,紧赶着一声爸爸,黄鹂似的悦耳清嗓。
她垂眸掩门,窄缝里的花园夜阑灯疏……
她此刻的心境更是。
每一遭心事重,傅言总觉得瞒不过沈读良。
譬如是夜洗漱完毕,她脑海里净是王妈和谈烟话音的回响,很是犯难,如果别离真的轮到他们,生关死劫,届时她能否像嘴硬的那样坚韧……
就此一径凝着眉、垂着首,掌心那枚润肤露不知何时全上了脖子,她也不知何时到的卧房。
有人在书房散完酒气、过够烟瘾,同样一身睡衣过来,冷不丁开口,“话闷在心里会长结石的。”
“……”是歪理,但傅言明白他看出来了。
所以藏一半倒一半地说,“我太讨厌生离死别了,不好受,也极怕某一天我会和二叔分开。我是指,那种不可逆地分开。”
夜间照明灯熄了大半,屋内也尚未点上灯,窗帘许了流水般的月色淌进来,将地板对角式地割开。傅言说话时就隐在暗处,她仔细拿目光描摹明处的人,几秒后再话道:“其实我还是不够老练成熟,总不能三十五还和二十五时没差,半点成长也无。
或许,我需要走南闯北,脱离你眼皮底地磨练一下。
风吹雨打,骨头就硬了。”
话音将落,她就自觉像件画框由他提着,推到墙上,背后是冷气中发凉的墙体,身前是他攻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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