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9 章 春风
小刚，却像个日日被痛苦所折磨的佝偻老头。
“小刚。”她又吐出一大口血，轻声道，“成为罗刹神的我，是不是很丑？”
玉小刚颤抖着摇头，他有千万句话想要问她，问她为何不告而别，为何背叛了自己。
最终他却问道：“为什么要屠杀蓝电霸王宗？”
比比东怔怔看着他，咧嘴笑道：“因为我是个疯子。”
“为什么？”玉小刚又问。
比比东嘴唇蠕动着想要说什么，却看到了男人身后的柳二龙。她像是回想起了什么，空洞的眼神逐渐浮现出释然。
“真相是什么，很重要么？”她说道，“有时候，真相就是毁灭。”
“……”玉小刚一时无言。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比比东不再看他，“因为我是疯子。所以祝你们百年好合。”
“老师，这明明不是你的错……”胡列娜的眼泪一滴又一滴地落在她脸上。
比比东笑着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转向颜颍川。她的目光停了一会儿，又漠然移开，看向唐三。
“我可以宣布武魂帝国解散。但作为交换，任何人不得伤害胡列娜，天斗帝国必给她封爵，保她一生衣食无忧。”
她恢复了一代女帝的风采，声音威严冷厉。
“涉及帝国大事，我做不了主。”唐三淡淡道。
“我同意。”一个声音远远传来，正是雪崩。原来刚刚弗兰德见事态平息，便折返通知了天斗帝王。
与他们同来的还有小舞。她两个瞬移就来到了比比东面前，粉拳挥起，就要结果她的性命。大师想要劝阻，却被柳二龙拉住，其余人则没有拦她的意思。
小舞的母亲命丧于比比东之手，替母报仇，本是理所应当。
胡列娜用自己的脊背护在比比东身上，越过她的身体，比比东和小舞直接对视，二人皆是万般情感涌上心头。
比比东自知死期将至，眼中却没有畏惧和悔意。如果重来一次，她还会杀死那些人，杀死那些魂兽，踏着他们的尸体达到她的目的。
她剧烈咳嗽起来，断断续续地嘱咐着胡列娜：“咳咳……我死…是罪有…应得，不要给我……报仇。要好好地……活下去。找一个只爱你的人，好好活下去……”
见她气息渐微，胡列娜崩溃地哭喊道：“妈——！”
小舞挥下的拳头停滞一瞬，下一秒，她所日夜仇恨的那双眼睛流露出欣慰，随后黯淡下去。
比比东死了。
“可恶！”小舞暴躁地一脚踹断雪松，然后快速地离开了这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玉小刚双膝一软，跪坐在雪地中，失声痛哭。
旷日持久的帝国战争以天斗胜利告终，气氛却在隐约的哭声中异常低落。一阵林凤拂过，满山雪松飒飒吟唱，破碎的冰凌折射出太阳的光辉，刺破堆积的阴云。
“一切都结束了。”唐三轻声道。
颜颍川有些怅然若失，但他还是打起精神道：“我们先停止战争吧。比比东已死，争斗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们回到战场上空，双方皆伤亡惨重，冷硬的土地由新鲜的血液浇灌，盛开着大片大片的血泊。寒风卷起沙尘，视野变得模糊不清，所有人的唯一的念头便是杀尽眼前的敌人。
“借你神念一用。”颜颍川对唐三道，“我想试试新的神技。”
两人双手交握，一同闭上眼。颜颍川凝神回忆起比比东临死一幕，通过神念将这幅场景扩散出去。
霎时间，战场中所有人目光转为茫然，随着第一把兵刃“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一个武魂帝国的白衣主教喃喃道：“陛下，死了？”
接连着又是天斗帝国的欢呼声。
“——天斗胜了！比比东投降了！”
“我们真的赢了！回家喽！”
但也有很多不和谐的杂音。
“死战到底！！！反正也活不了，不如多带几个下黄泉。”
“武魂殿害了我那么多弟兄，不能放过他们，要他们以十倍血债血偿！”
“趁此机会攻入武魂城，能捞到不少好处……我那死对头投靠了武魂殿，肯定得了不少金银美人儿。”
“我还没杀几个人，攒不起军功，不如趁乱多杀几个……”
最多的还是“恨”，和“复仇”。
各种各样的恶念传入颜颍川心中，那些污浊的想法顺着他与他们的精神链条回传，宛如一群苍蝇般嗡嗡作响，搅得他无法思考。
读心术是从幻神那里得来的。他迷糊地想。原来这就是魔魇一直以来的感受么？怪不得它会笃定人性本恶。
浑浑噩噩中，有一个人影牵起他的手，将他引向光明之所。所有杂音渐渐消失，颜颍川再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正处于梦境花海中。
这里是最令他安心的地方，处处鸟语花香，积攒了他前世今生的所有美好回忆。他脱力地扑倒在花草芬芳中，几头梅花鹿关切地用濡湿的鼻尖蹭着他的脸，想把他拱起来。唐三静静坐在他身边，等待着他的恢复。
缓过一段时间，颜颍川翻过身来，驱散鹿群，把手臂放在额头上。
“小三，魔魇那时说得不错，我确实开始理解他了。”他轻声道，“我也会成为他那样么。”
“‘理解’不代表‘成为’。”唐三让他枕在自己大腿上，轻柔地梳理着他的额发。“你不会成为他，我也不会让你走上那条路。”
“嗯。”颜颍川声音带出一点笑意。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我在想，在‘七罪宗’里，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