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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每天都想退位[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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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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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内侍与他靠得近,一下就被他这如同冬雪消融的笑容惊到了,呆滞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见沉砚拂袖而起。

  朝他微微颔首后,就大步朝外走去。

  小内侍急急忙忙跟上去,却因腿不够长,很快拉下了距离。

  好在他的任务只是传话而已。见追不上人了,小内侍停下脚步,有些迷茫地想,怎么感觉相爷好像……有点着急呢。

  君王有命便毫不犹豫赶去,相爷真是个大忠臣。

  大忠臣沉砚正提着一盏宫灯,缓步朝目的地而去。

  这宫灯是守在殿外的梁庸平递给他的,提在手里,小巧精致,十分漂亮。

  烛火在灯里摇晃不定,沉砚鼻端嗅见淡淡的冷香,有些熟悉。

  ……刚来到这世界,第一次进宫见小暴君时,小暴君也曾命梁庸平替他拿一盏灯,照着出宫去。

  那灯里蜡烛燃烧时,也有这淡淡冷香。

  沉砚只道是宫里的习惯,蜡烛里融了香料,并未太在意,看似闲庭信步,实则走得很快。

  不多时便到了清沁湖边。

  这偌大的湖,夏日里碧叶接天,荷花摇曳,很是漂亮,不过如今隆冬时节,便只剩的枯荷满片,干瘪的枝叶在寒风中萧瑟。

  沉砚一眼就看见了蹲在湖边不知在做什么的小暴君。

  大冷天里,这人也不披大氅,只穿着身单薄的华贵龙袍,伸手去划拉湖水,划拉得水声哗啦。

  他身边地上歪歪斜斜搁着盏宫灯,烛火明灭光芒不定,将他整个人照得越发瘦削,看着和数月前差别不大。

  沉砚再走近几步,刻意放重了脚步:“陛下。”

  谢容听见动静,转头望来,看见是沉砚,不由露出欣然的笑容,道:“你来啦……”

  说着便想起身。

  然而可能是蹲久了脚麻,他站起身时摇晃了一下,险些一头栽进水里。

  沉砚一步上前,稳稳地将他一揽一带,避免了他当落汤鸡的下场。

  在寒风里待久了,谢容连衣襟上都沾满了寒气,一双手更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热气。

  他差点掉进湖里,惊魂未定,下意识把住沉砚手臂时,沉砚眉头轻轻一皱。

  “陛下在这做什么?也不披件大氅。”

  待谢容站稳,沉砚便松了手,将宫灯往谢容手里一塞。

  谢容不明所以,接过宫灯,老实道:“……在和锦鲤玩。”

  他等沉砚等得无聊,看见水里游得欢快,丝毫不怕人,甚至见他站在池边、便踊跃挤来等待投食的锦鲤,便忍不住去逗弄了一下。

  话音刚落,谢容便觉身上一沉。

  一股暖意瞬间包裹了他。

  沉砚将自己的大氅解了下来,披在了他身上。

  谢容微微一怔。

  大氅上还沾着沉砚的体温,很暖,很快便温暖了他差点冻僵的身体。

  握着宫灯长柄的手指稍稍用力了一下,又很快松开,谢容有些不自在,小声道:“朕有大氅呢,在亭子里。”

  他说的亭子,便是湖心上的小亭。

  一条蜿蜒石桥从岸边直通湖心亭,亭上灯火明亮,四周罩着薄纱,看不见里面内容,只能隐约瞧见个影子。

  谢容和沉砚并肩走过小石桥,在湖心亭里站定。

  湖心亭里安置了软榻案几蒲团,软榻上搭着谢容的大氅,案几上摆着小火炉,炉上热着酒,旁边摆着两只玉盏。

  谢容见沉砚衣摆在风中微晃,随手将宫灯搁在案几上,伸手想解开大氅还给他,却被沉砚微微压了手。

  沉砚碰着小暴君越发冰冷的手,见这没准备汤婆子,转身想出亭子去:“陛下手冷,臣去命人拿汤婆子来……”

  谢容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嘀咕道:“这周围都没人……朕不让他们跟着。”

  沉砚眉头一皱。

  谢容瞧着他神色,故作松快道:“难得清静,朕不想让他们跟着,他们……”

  声音低了些:“……他们厌恶朕,朕都知道。”

  小暴君说这话时,微微垂了眼,长睫轻轻颤着,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脆弱稍纵即逝。

  沉砚不知怎么的,就觉得那长睫在他心上悄悄划了划,叫他那冷硬如铁的心都有片刻的酥麻。

  沉砚沉默了一下,旋即回过神来,温然一笑,徐徐道:“那陛下恕臣冒犯。”

  他将谢容两只手都捉了起来,合在一起,拢在手心里,轻轻摩挲着,用自己的手来替谢容暖着。

  谢容心头轻颤。

  明亮灯火里,沉砚神色沉静又认真,低头专注地替他暖着手,这模样,格外使人安心。

  明明是过分亲近、一点儿都不符合两人身份的举动,由沉砚做来,却是毫无违和,好像水到渠成般的自然,让人说不出抗拒的话,也生不出不悦的心思来。

  这样的人,温柔起来,谁能抵得住啊。

  谢容默默地想,反正他扛不住。沉砚就是有这样的本事,用轻柔温和的笑容,轻而易举地溃败他所有防线。

  他向来无法抵抗别人给予的温暖。

  哪怕知道身份殊途,哪怕飞蛾扑火。

  和双手一并慢慢变得温热的还有他的脸颊和耳垂,亭子里太安静了,静得谢容有些不自在。

  他决定找点儿话聊:“说起来,许久不见砚之了。”

  沉砚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眼底泛起淡淡地笑意,嘴里却道:“……不是每日早朝上都能见着么。”

  谢容:“……”

  话是这么说,但他都刻意换了砚之的称呼了,沉砚还不懂吗!

  他瘪了瘪嘴,转而又道:“许伯近来可还好?”

  许伯是相府的前任管家,如今在相府种菜养老,谢容在相府暂住期间和他关系最好。

  沉砚道:“尚好。”

  “燕九呢?”

  燕九是沉砚的侍从,在谢容在相府居住的日子里,也短暂地服侍过谢容。

  沉砚道:“尚好。”

  谢容又接连问了好几人,都是相府上的人。

  沉砚一律回答“尚好”。

  等谢容连相府上的厨子都问完了,便安静下来。

  他将所有人都问了一遍,唯独没有问沉砚。

  沉砚等了片刻,等不到他下一句,眉梢轻动:“公子怎么不问问我?”

  谢容看了沉砚一眼,矜持地抬了抬下巴,轻哼一声:“问你干什么啊,不是早朝天天见着么。”

  他将方才沉砚的话原封不动尽数奉还。

  沉砚愣了一瞬,倏而低声笑起来,似有些开怀。

  沉砚的笑声低沉,磁性十足,声声落谢容耳,撩得谢容耳根子都有些麻。

  他耐心地听了一会,没听见下文,自己先扛不住了,于是又一本正经地打断:“好了好了,我问就是了。那砚之……近来可好?”

  沉砚收了笑,正色道:“不太好。陛下近来屡屡赏赐,砚不知该如何回报陛下,心中不安已久。”

  骗人。

  谢容睨他。

  沉砚的嘴,骗人的鬼。

  真不安已久怎么也不进宫?

  每日里安安稳稳地往朝堂上一站,姿态倒是从容不迫得紧,一点都看不出不安的模样。

  谢容也慢吞吞地笑了声,将自己的手从沉砚手里抽出来,旋身在软榻上坐下,倾身端起小火炉上温着的酒,在两个酒杯上各自斟满。

  方懒散随意道:“那给你个报答的机会吧……陪我喝酒。”

  和数月前相比,小暴君变得越发沉稳了。

  不像他最初见着的那样,轻轻一碰就受惊的兔子般惊惶。

  沉砚不知为何,莫名有些怀念几个月前的小暴君。

  谢容说是让沉砚陪喝酒,可实际上谢容并不怎么管他,只自己一杯接一杯的喝。

  酒不烈,但也遭不住喝这么又快又急。

  沉砚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他在谢容独自喝了一壶酒的时候按住了谢容的手,低声道:“陛下喝慢些。”

  谢容只道他怕酒喝光,下巴一抬,示意他看案几下,满满一大坛子酒:“不怕,那儿还有呢。”

  沉砚道:“陛下莫喝醉了。”

  谢容手腕微微用力,就挣脱了沉砚的手,他睁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眸望过来,不以为然:“朕千杯不醉。朕被太医和梁庸平管着,好久没喝酒了……你松手,替朕斟满。”

  朕都跑出来了,看来是铁了心要喝个够。

  沉砚倾身取来酒壶,替谢容斟满,看着谢容仰首一口饮尽,有一滴吞咽不及的酒液从唇角溢出,滑落在下巴处,摇摇欲坠。

  他忽然就想起来曾经做过的一个旖旎梦境,呼吸微微一滞。

  停顿瞬息后,沉砚抬手,指腹飞快地拭去了谢容下巴处那滴酒液。

  在谢容不解的眼光中,他若无其事淡淡一笑:“公子以前就很爱喝酒,如今居然也肯听话少喝了。”

  他说完这句,身边人忽地安静下来。

  谢容捏着空空的酒杯,视线空茫了一瞬,也不知落在哪里,半晌后才偏头看向沉砚。

  他低声道:“疼。”

  “……什么?”

  谢容重复:“喝太多,疼。”

  他抬手,摸了摸胃在的位置,手指微蜷,轻轻按了按,可怜巴巴地看着沉砚:“这里疼。”

  沉砚心里一动。

  他查过小暴君的信息,自然知道小暴君嗜酒如命,落下了胃疾,一多喝酒就会发作。

  这段时间见谢容滴酒不沾,他还以为这小暴君改过自新决定好好养身体了呢。

  谁知今夜又放纵起来。

  正想着,手臂上一紧,谢容见他沉默许久,不满地拽住了他的手臂,气咻咻道:“怎么不给朕斟酒?”

  久不沾酒,就算酒量好的人,也容易醉。

  谢容虽然一直嚷嚷着自己没醉,但沉砚偏头看他时,能从他水润润的眸底里窥见几分隐藏极深的醉意。

  ……都喝三大壶了。

  这酒沉砚知道,入口绵软,后劲却很足的。

  酒量再好的人也扛不住喝这么急这么猛,小暴君几乎是拿酒当水在喝。

  或许是今夜气氛太好,沉砚难得地也松懈了一点……也只有一点点,不碍事,他想。

  他将酒壶从小暴君手里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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