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番外11(顾景之篇)
师长看的人突然说出这种话。
周云珩不是不知道她从前和顾景之的关系。
现在回想,两年前,和周云珩出去喝酒的那一晚,她迷醉间,还记得周云珩叹气问了句:“小意,你还没忘了他吗?”
她那时只以为是正常的关心。
原来那些她觉得无关风月的瞬间,都是周云珩的试探与等待。
许意不是个对感情很敏感的人,她三十年人生,只有过和顾景那一段漫长的恋爱,贯穿整个青春年少。
因此,迟钝地未察觉。
一直到家门口,许意都在思考如何委婉地拒绝周云珩。
毕竟她对他是真的只有尊敬之意,没有半分旖旎心思。
打开公寓门的瞬间,许意闻到了屋里飘出来的麻辣烫味。
餐桌上,那丫头正抱着外卖的一大盒麻辣烫看着剧吃得不亦乐乎。
听到门声,阿令一惊,抬头:“姐!”
许意微笑看着她。
然后,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到一旁,面无表情拎起桌上的麻辣烫往门口走。
“姐!”这一声带了哀嚎的意味。
“阿令,”许意不为所动:“不仅仅是你嗓子的问题,你现在伤还没好,医生不建议你吃辛辣刺激的东西。”
“我就吃一点点。”阿令弱弱的。
许意瞟了眼手中去了大半的红彤彤盒子,冷笑一声,踏出门去。
在楼下找到垃圾桶,许意干脆利落地丢进去,拆一包纸巾擦了擦手。
她想了下,又走出小区,到旁边的便利店给自己买了牙刷毛巾一类的洗漱用品。
往回走的时候,前方一个巷子口,旁边停着辆豪车,许意没怎么在意,径直走了过去。
却在经过巷子口的时候被人大力拉进去。
她嗅到一阵熟悉的清寒气息,夹杂着浓重酒味。
许意遇事镇定,没有大喊大叫的习惯,此刻背抵在墙面上,抬头看了一眼人,疑惑道:“顾景之?”
顾景之低着头看她,清幽的眸中有几分迷离。
许意顿了顿,肯定地说:“你喝酒了。”
顾景之“嗯”了声,往前一步紧紧逼着她,扣住她左手,两指摩挲她中指上那枚戒指。
他体温高,蒸腾的许意心跳仿佛也在上升,她别过去,避开和他鼻尖相贴,微喘着气开口:“你先放开我,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顾景之抬另一只手,虎口将她下巴掰过来,贴上她冰凉的额头,嗓音掺着酒意有点哑:“许意,别嫁给他。”
许意的心脏仿佛要跳到嗓子眼,他的虎口仿佛在遏住她的呼吸,叫人无法思考,下意识回答:“嫁给谁?”
他不吭声,左手在缓缓摘她的戒指。
秋冬手指干燥,戒指并不好摘,一直卡在骨节处打转。
她喊他:“顾景之——”
他直接垂首堵住了她的唇。
酒气入腔,许意脑子里有根神经骤然破裂。
顾景之并没有进一步,只是舔了下她干燥的唇,鼻尖贴在她肌肤处厮磨,沉着声音:“许意,我不管你们婚事到了哪一步,都不能嫁给他。”
许意还愣在那个似是而非的吻里,唇上那一点湿润仿佛导火线,一路燃下去。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只手艰难地去推他:“顾景之,你先放开我。”
这一推,仿佛将顾景之的理智推了回来,他蓦然清醒,松开她的手指,往后退了一步。
他沉默地看着她,酒意一点点褪去。
从今天在酒店门口看到她上了别人的车开始,到他们吃饭,那个男人送她回来,顾景之的理智一直在岌岌可危的边缘。
直到方才裂开。
一直告诫自己她有爱人的话都没拉住。
许意揉揉自己微红的中指。
顾景之敛眉,转身离开。
没走两步,被一句很轻的话拉住脚步。
“顾景之,你误会了。”
许意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吸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积蓄力量:“我和周云珩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只是上下属,我并没有要嫁给他。”
顾景之转身,一步之遥,他目光落在她左手上:“这是谁送的?”
许意诧异,看了下自己的戒指:“我自己。”
她蜷起手,伸到他面前:“我自己买的。”
顾景之的目光松了两分。
两年前,公司稳定下来后,和席苒的婚约也如约解开,他曾经直接飞到纽约。
却亲眼见着,她和周云珩从首饰店出来,手里拿了个戒指盒,笑着给自己戴上。
他在飞机上发热的头脑,一点点冷却在纽约寒风里。
现在,听到了解释。
顾景之沉默了两秒,展臂把眼前人带到怀里。
她的身体是凉的,触碰到他温热胸膛,却让他觉得是他汲取到了温暖。
许意闭了闭眼,也伸出手抱住他。
时隔七年,风中飘零,她像是终于落到实地。
头顶传来沉沉的一声:“阿意,对不起。”
许意抚上自己的心脏,手掌感受到汩汩脉动。
顾景之送她到楼下,分别前,许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和席沐白妹妹的婚约?”
顾景之手掌按在她脸侧,闻言蹙眉摇摇头:“两年前就解开了。”
她“哦”了声,所以还是存在过。
顾景之似乎是看透了她的想法,轻轻叹息一声。
当年她走之后,他以为她当真是心意转到了周云珩身上,心灰意冷,接手顾家产业,和席沐白联手夺权。
那些年危机四伏,他精力交瘁,过得很辛苦,和席苒的婚约,本就是麻痹敌人的幌子。
好在,都过去了。
许意扯下他的手:“做戏做全套,所以戒指也要带。”
顾景之笑了下,捉起她的手:“我戴的戒指不是和席苒的订婚戒指。”
“那是什么?”
“是我当年准备的我们俩的订婚戒指。”
戒指早就准备好了,后来她走,他只能一个人戴,另一枚孤零零躺了好多年。
许意没料到是这样,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无言以对。
原来他们错过了那么多年。
怪就怪在,那时候她和顾景之都年轻。
她没注意到,在她和周云珩走得近,思考要不要去纽约的那段时间,顾景之有多在意。
后来更是直接看到,她送周云珩回家,还搀扶了一把。
她父亲出事,她守着年轻的自尊与骄傲,宁愿考虑去纽约工作,也不肯接受顾景之的一分钱。
他们明明那么相爱,却因为一点点的不信任,错失七年。
——
许意再见到周云珩,是在不久后,她主动约了对方出来见面。
她带着辞呈去的,开口喊周老师,意思已然明了。
周云珩似乎预料到了这个结果,看向咖啡厅玻璃窗外停着的车,顾景之在里面等她。
他笑着叹了口气:“还是他啊。”
许意随着他的视线看去,也轻轻笑了:“是。”
周云珩收下了那份辞呈:“小意,既然你如此选择,那我也只好祝你幸福。”
许意收回目光:“周老师,我还想再问您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当年出国前,我在那里遇到您和您醉酒的朋友,真的是巧合吗?”
周云珩微微怔了一下,看向她,她眸光沉静,似乎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而不在乎那答案到底是什么。
他笑了下,点头:“是巧合。”
许意松了口气,起身颔首:“周老师,我很感激这些年您对我的照顾。”
周云珩端起描金咖啡杯,开玩笑的语气:“只有感激,我真是失败。”
咖啡厅外,午后阳光灿烂,天边几朵轻云漂浮。
许意走出咖啡厅,坐上了副驾驶。
车门关闭,她突然若有所思:“顾景之,我就这么把工作辞了,是不是太莽撞了?”
顾景之扬眉:“难不成你还想回去?”
“万一呢,”她轻蹙着眉:“我们在一起的这么快,万一你之后反悔了,我岂不是人财两空。”
顾景之越听越离谱,干脆解了安全带,倾身靠过来,含住她的唇瓣。
这一次,不再像之前那样浅尝辄止,他用了力道,吻得她舌根都发疼。
缠绵一吻后,顾景之捏住她的手,平复呼吸,从兜中掏出个东西套到她中指上。
许意注意到他中指上又戴上了之前那枚戒指。
“该怕反悔的不是你,是我。”他给她戴完,抬眸凝视她:“阿意,我已经等了七年了。”
她也许不知道,这七年里,他是怎么过来的。
许意转转那枚戒指,恍在雾里,“啧”了一声说:“真不甘心,两次都栽在你手里,这辈子都没机会和别人谈个恋爱。”
“那你只能不甘心了,”顾景之扣上安全带开车:“这没办法。”
许意按下车窗,搭着胳膊,享受午后微暖的冷风,弯唇一笑。
从阿令的公寓搬出来,是三个月后,阿令腿伤完全痊愈的时候。
小丫头非常开心积极地帮她姐收拾着行李,麻利交到了顾景之手上。
最后开车离去时,许意从后视镜里,还能看到阿令乐得不行的挥手。
她觑一眼顾景之:“都是被你惯得不像话。”
顾景之开着车,淡淡勾唇:“女孩子当然得惯着,捅天大的篓子有我担着呢。”
许意冷哼一声:“我妹妹还是你妹妹?”
顾景之不赞同地摇摇头:“我们的妹妹。”
车停在顾景之家门口。
许意进去的时候,惊了一瞬。
屋内从生活用具到衣物,一应给她准备的齐全无比,同顾景之的,放在一起。
她转身,给门口的男人比了个大拇指:“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
顾景之走过来揽着她肩:“早就准备了,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喜欢的。”
能有什么不喜欢的呢,顾景之做事细心妥帖,恐怕比她自己更甚。
晚上的时候,他们手牵着手出去散步。
走过一个地铁口,许意突发奇想,侧头:“我们去学校看看吧。”
顾景之自然没意见。
进地铁的时候,许意摇摇手机:“顾公子,这还得求助于我吧。”
她回国三月,很快便摸清了国内的交通支付一系列变化,不禁连连感慨。反倒是顾景之,从小到大都是脚不沾地出行有司机接送的人物。
顾景之捏捏她鼻尖:“是,我全靠我们阿意。”
夜晚的地铁人不是很多,坐了二十分钟就到了原来的高中。
他们的学校,初高中一体,是个私立的贵族高中,许意家未出事前,家境也很不错,才能在这里上学。
门卫大叔眼神很好,看到是顾景之,直接给他们放行。
时值寒假,学校里没有学生,沿路零星开着几盏夜灯,映在浓月下。
距离他们的高中时代,已经过去很久了,学校的墙翻新了一次又一次,位置倒是不曾变。
上了楼梯,到拐角处,许意忽然笑笑:“就是这里,我们第一次碰见的地方。”
学校的楼梯是螺旋式,有很漂亮的扶手和雕花。许意高中开学第一天,由于到的很早,被老师点去办公室报学生手册。
一班三十人,学生手册并不重,她轻轻松松地抱着下楼,走过这个转角楼梯。
一个没注意,迎面撞上正在上楼的一个少年。
少年比她高很多,许意撞到他的肩头,咯得饱额一疼,手里的学生手册也滑落一地。
她少女时候被宠坏的,大小姐脾气,张口就想没好气的说话,却在看清人的时候卡在喉咙里。
少年长的实在好看,没穿校服,白T黑裤,眉眼清清朗朗的,一脸愧疚温和的笑意。
许意卡在嗓子眼里的话出口变成了:“没关系。”
他弯腰一本本帮她捡好,伸出手礼貌地打招呼:“你好,我叫顾景之,高一三班。”
许意犹豫着握上他手,少年掌心温热宽劲,她像是摸到什么烙铁一样迅速分开,耳根悄悄红起来:“你好,我叫许意,也是高一三班。”
“那我帮你抱回去吧。”他笑笑说。
许意在楼梯旁,想起当年的事,轻轻“噫”了一声。
顾景之顺着她驻足:“怎么了?”
“你当时说你也是高一三班,三班明明在楼下,那你怎么往楼上跑呢?”许意突然发现了盲点。
身侧的人笑着叹了一声:“现在才发现啊。”
“你什么意思?”
“那才不是我第一次见你,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操场上。”顾景之手指向不远处操场的方向。
“什么时候?”许意惊讶。
“初中吧。”
顾景之初中的时候,有一回翘课出来买水路过操场,正好一个班在上体育课,老师带着跑步锻炼。
跑完,一众女生都累的不行,坐在地上喘气休息。
只有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鹤立鸡群地站在草坪上,笑容张扬又明媚,给大家一个一个的发水。
她弯腰递过去的时候,鬓角汗水晶莹,在阳光下折射着很耀眼的光,映衬出少女俏丽灵动的侧脸。
顾景之惊鸿一瞥,久久不能忘。
他听到别人喊那少女:“许意,我也要一瓶!”
后来高中开学,以顾家对学校的投资,很轻易就能让许意分到和他一班。
开学那天,他在楼梯下远远看见上面步伐轻快的许意,弯弯唇就抬脚走了上去。
撞散了少女的东西,她神色分明都薄怒了,抬头怔神之后,却脱口而出对不起。
许意听完,微微一愣侧首看旁边的人:“原来你是故意的!”
“是啊,”顾景之在月光下低头吻吻她唇,笑声从喉间逸出来:“蓄谋已久。”
那之后,他们占据对方所有的少年与青春时代。
后来分开荒芜的七年。
所幸还有未来,能弥补所有的遗憾。
——
顾景之×许意完
第 64 章 番外11(顾景之篇)(3/3).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