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扳指（修）
后，他觉得荒唐至极。
想他堂堂帝王之躯，怎会屈尊为她攀枝折花？
鼓着腮帮子哀了几回后，见他仍是不肯，小狐狸便趁内侍们不注意，踮起脚来在他下颌亲了一记。不仅如此，她还借着广袖遮掩，将手钻入他袖中，握住他的指节轻摇，那双乌眸中满是盼切：“陛下，臣妾真的想要……”
她便是这样，每当撒娇时，嘴角便弯起俏皮的弧度，而那甜甜糯糯的，细细的嗓音便像是化作无形的轻羽，在似有若无地抓挠他的心，直令他心间生起涟漪阵阵。
知她又在发嗔，他似笑非笑地盯住她，故意板起脸来命令道：“唤夫君。”
“夫君……”她很听话，两瓣樱唇微启，莺莺娇语便如沉鱼出听，直唤得他耳根与后颈都齐齐酥了。
他心间愉悦，对此无比受用，想着古有亡国之君烽火戏诸侯，只为侯得美人一笑，而他不过是屈尊降贵替她折一枝花罢了。
无甚不可的。
是以，在问过她心好的花枝后，他伸长手臂，将那枝桠扯下，手下使了劲，在折下一株香气怡人的九曲山茶后，他偏过身子，正欲转赠于那邀花之人，却见自己身侧空无一人。
而探目四寻，那人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心间慌张，如失神魂，在那偌大的园圃中跌跌撞撞地寻着她。
在路经一间厢房时，忽闻得自那里间，传来一阵凄厉无助的哭喊之声。
他脚下急停，毫不犹豫地推开那扇门，却见方才还向他娇声讨宠的小女人，此刻却躺在一张榻上，汗泪横流。
从来都是细声细气的人，这会儿眼角的青筋都爆起，因着疼痛，褥单都被她抓得皱成了一团，而自她喉间发出的、那一声又一声的痛呼，摧人心肝。
这时，应是怕她咬着舌头，有人取了根软木塞给她咬着，于是，那阵令他耳膜里轰轰乱响的痛呼，变作了压抑的喊声。
小女人一张小脸血色全无，鬓发皆被汗珠濡湿，一缕缕地黏在额角。她痛到痉挛，整张脸都在抽搐，整个人都在发抖，瑟如秋叶，直令他心间一阵紧似一阵。
中途，她力气近乎消竭之时，还曾吞过两个参丸子。
从她声音沙哑的程度来看，应是嗓子也肿了些，和水吞咽时，那张小脸再度痛苦地皱成了一团，可她还是一点点地，分几回咽了下去。
她那样脆弱，又那样坚强。
产婆手中的巾帕不知被染红了不知多少匹，那些巾帕浸在盆中，浸出了一盆盆触目惊心的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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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朝后，姜洵留了丁绍策议事。
谈的，是傅府之事。
初时，君臣二人还有商有量，可不多会儿后，姜洵却开始频频走神，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丁绍策，甚至到了后头，完全就是丁绍策在自说自话。
见得这魂不守舍的模样，丁绍策抬了抬眉尾：“陛下昨夜可是不曾歇好？”
他这般问，姜洵亦如头痛般，将手曲成空拳，撑着自己额侧。
瞧起来，甚是疲惫。
丁绍策露齿一笑：“且让臣来猜一猜，是有人扰了陛下清梦？只不知有这等本事的，是哪一位？”
话音才落，丁绍策双掌相击，又否了自己适才的猜测：“瞧我这脑子，陛下选妃在即，多少高门贵女都等着进宫伴君，等着侍奉陛下，这般美事在即，陛下怎会被人扰了清梦呢？想来，是将要选百美于后宫充于后宫，陛下过于兴奋，故而不得好睡？”
按说要是平常，被丁绍策这般调侃，姜洵定然早便出声反驳。可这回，他却久久无言。
丁绍策支着耳朵半天，也没听来一句反唇，正是心下纳罕之际，姜洵终于出声了。
他说的是：“妇人生产，甚是艰难。”
忽听得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丁绍策眼角微抽：“臣是男儿身，不曾体会过妇人生产，亦不曾见过妇人生产……”他狐疑不已：“陛下何以生出这等感慨？难道陛下见过？”
姜洵敛目。
梦见过，也算见过罢。
昨夜那场梦后，他满脑子都是那躺在榻上，形容狼狈且气息微弱的小女人。以致于后半夜，他根本无法入睡。
失了好睡，面容多少有些体现。清朗濯然受损不说，姜洵的下颚，亦冒起簇簇青茬。
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