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僭越(修)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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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孙程语气,这扳指似有何内情。
姜洵手下顿了顿,眸光微斜。
情绪牢落的孙程,是这般靠知姜洵的。
“这扳指本是陛下去宁源前,夫人特意为陛下选的。可买回府中后,夫人又觉得这玉质过于粗糙,与陛下不相衬,且怕陛下言语嫌弃,便将这扳指给了桑晴处理。桑晴觉得弃之可惜,便转手将这物给了卑职。”
也正是因为这枚扳指,孙程误以为桑晴对自己有别样的心思,以至于他立时,便沉沦入了那份本就有些苗头的感情当中。
但让他始料未及的是,曲锦萱与姜洵和离那日,他主动提了要向姜洵请辞,随桑晴与曲锦萱一道离开章王府。
当时,桑晴听了孙程的话,却是两眼圆睁错愕至极,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于是,孙程便知了这扳指的来由。
只是,虽知是自己误会,是自己一头热,可自心间付诸过的一腔感情,却也再收不回来了。
这番孙程话毕,殿中再度静了下来。
凝视着掌心中的玉扳指,姜洵的面容,复杂难辨。
既是为他挑选的,为何不送予他?
这扳指玉质再是粗糙,好歹是她一份心意,他怎会嫌弃?
在她心中,他到底何等挑剔?
好歹夫妇近一载,竟那般不解他。
姜洵抿了抿唇,心头燥郁。转而却想到,自己又何曾识透过她?
体貌娇软的人,瞧着温善可欺,却也会在他跟前耍小心计。
温和体贴,低眉顺眼,却又敢率性与他争执。
得他回应与侧目,明明满心都是欢喜,可若说那情意不似作伪,可说要与他和离,舌头都不带绊的。
是变了心,还是根本,就不曾对他动过真心?
这猜想似毒虫一般,在姜洵的脏腑咬噬着,直让他心下钝痛又泛堵。
姜洵收拢五指,将那扳指裹于拳中。
“退下罢,朕过几日答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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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宫中辗转难眠后,鬼使神差地,姜洵又回了章王府。
夜色凄清,月色像匹轻透的盖袱,整个章王府,都被那稀薄的光盖掩住。
主人搬走了,府中处处院舍亭阁都是安静的。
而那空空荡荡的待霜院,冷清尤甚。
时近春尾,攀上墙头的木香花蕊半半开绽着,确如那人所说,清香沁鼻。
姜洵站在院中枯立着感受了片刻,而后踱着步,入了内室。
内室之中,陈设不曾变过,榻柜妆檯都仍在原来的位置。
便在这房中,他揭了她的喜盖。
在那榻上,他们度过数个春宵。
到了此间,姜洵也不知自己来意为何,视线漫无目的地在那内室各处流连。
隔间,黑漆的倭箱。
箱笼之中,裙衫仍在。
且那裙衫之上,还余有她的气息。
那日她着这套裙衫,雪肤花容,身形如描似削,直令他心旌摇荡。
这裙衫,忖极了她。
收他的东西并不烫手,何以分得这样清?
沉倦的疲意向姜洵侵来,他眼皮似镶了铁,双足亦似系了千斤顶似的,挪步艰难。
余下的气力,仅够行去那榻边。
沾了榻,姜洵鞋靴也不除,就那般抱着那套衣裙,慢慢阖眼,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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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日头升起又落下,转瞬,便至酉时。
金明殿内香风阵阵,处处皆是欢情洋溢之声。
宫人穿梭布宴,各类精巧的吃食层层团团地摆放着,却鲜少有人真的去拿捻来吃。
一众贵女俱是衣着华丽,妆容精妍,格外注重自己的仪态,一颦一笑都恰到好处,像是精心操练过似的。
而在距离金明殿不远处的小亭内,独坐着个身着丹紫红袄裙,满头珠翠的女子。
那女子单手杵着下巴,不时掀掀眼帘,挑着抹嘲讽不经的笑意,往那些三五成团聚在一处叙话的贵女们那处望上两眼,神情中的不屑泰然且坦荡至极。
见自家小姐又是这幅模样,侍立在侧的丫鬟不禁有些担忧:“小姐,咱们当真不去与她们聊上几句么?打个招呼也是好的呀?”
“打什么招呼,她们也配?”程敏潼声音轻慢。
丫鬟小声劝道:“她们中,肯定会有人被选做妃嫔的。小姐,就算、就算往后您当真位居中宫,也是要与妃嫔们共处的啊?”
程敏潼翻了翻眼珠子:“就算往后她们当中有人入宫,与我一道侍君,那她们也只有跪我的份。”
她矜傲不已:“就算她们入了宫,也是任我拿捏的。母亲说过,待陛下如厌那曲氏女一般厌了她们,我便可逐个清理。等后宫清净了,陛下心中与眼里都只剩我了,我不就与陛下一生一世一双人了么?”
丫鬟有些心急,觉得自家小姐这想法过于天真了:“小姐,陛下可是九五至尊,怎会、怎会只留中宫,而无妃嫔呢?”
“为何不能?陛下之父在位时,后宫不是也只有姜皇后一人么?”程敏潼想当然道。
丫鬟愁眉:“可、可先帝是因为连年征战,政务也繁忙,那些年才让后宫空置的。再者您忘了么?咱们现在这位陛下,可是在御极前,便成过一回婚的。”
程敏潼紧了紧眉心,冷哼声:“你是说那曲氏女?她有何可惧的?一介弃妇罢了,不足为患。”
丫鬟摇了摇头:“她到底与陛下以夫妻身份相处过,且育有一子,陛下岂会不念着她?小姐还是莫要如此心大了。”
程敏潼根本不以为意,甚至嗤笑道:“当真对那贱妇有感情,陛下怎么也会带入宫里来,而不是将人休黜。这一点你还还转不明白?好个蠢货。”
丫鬟面色一白,忙压低了声音:“小姐慎言,那位曲三姑娘,怎么说都是小皇子的生母,切不可那样称呼于她。”
这话触着了程敏潼的逆处,她反将声音拔高了些:“我偏要说,那姓曲的就是个小贱妇,不仅她贱,她那儿子也是个贱种。待我入主中宫后,我定要寻法子,除掉那贱种,绝不能让他碍我的眼!”
丫鬟一惊,生怕有人将这话给听去了,连忙四下里张望,幸好见得这四围都有遮掩之物,这才吐出口浊气来。
她心中叫苦不迭,立马忙着去安抚气咻咻的程敏潼,却不曾留意到,亭背的密树之后,站了几个人。
这会儿,密树之后的苗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