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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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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拜天子为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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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的,还能恶食呢?”

  祁律一听便明白了,怪不得公子冯脸色这么苍白,原来公子冯……有厌食症!

  古代并没有厌食症这个说法,最多的说法就是恶食。

  按照山匪的说辞,公子冯以前并不病弱,看得出来,他身材高大,是个练家子出身,也曾为宋国上过不少次战场,可谓是鼎鼎有名的少年将军。后来遭遇变故,被迫背井离乡。

  山匪叹气说:“公子便害了这种病,恶食的厉害,起初甚么也吃不下,吐得撕心裂肺的,后来渐渐好一些,但唯独还是不食鱼的。”

  果然应该是心理疾病了,其实很多厌食症也是心理疾病导致的,公子冯这个很明显,估摸着是离开郑国对他这个公子的打击太大,但为什么不吃鱼肉,祁律就猜不透了。

  好端端围在一起吃饺子,结果全都被公子冯给“掀桌”了,姬林吃了一个半饱,但是祁律这一天已然累了,姬林又不想让他再去理膳,便装作自己饱了,准备去燕歇,明日一早离开山寨,继续往恶曹赶路。

  山匪带他们去了房舍下榻,条件有一些简陋,反正只是住一天,明日便走。祁律让獳羊肩去睡了,自己也不需要守夜,和衣倒在榻上,因着这一天经历的太多,祁律身子骨本就没那么硬朗,很快眼皮沉重,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睡得正香,突听“唰唰唰——唰唰唰——”的声音,好像总是有一股儿声音在耳边响着,害得祁律开始做噩梦,他梦到自己在割麦子,硕大的麦子地,一茬儿一茬儿,割完一茬儿又一茬儿,割了前面后面立刻长出来,怎么也割不完,机械似的一遍又一遍的“唰唰唰”割麦子。

  祁律愣是被噩梦给吓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一看,其实自己没睡太久,天色还黑洞洞的,睡了比方才不睡更累,因为梦里一直割麦子,觉得自己做了很多体力活,累的满头大汗。

  “唰唰唰——”

  “唰唰唰……”

  祁律仔细一听,这声音并非是梦中割麦子的幻觉,原来是有人在“割麦子”,大半夜的,一直在外面扰民。

  祁律下了榻,推开窗户一看,外面果然有人,大黑天的,一身素色的衣衫,在空中快速一跃,手中一把长剑,寒光凛凛,原是有人在舞剑!

  祁律趴在室户上,托着腮帮子,心说原来古人,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古人,都有乘月舞剑的癖好,之前天子就喜欢大黑天的耍剑,如今又见到公子冯在耍剑。

  公子冯一身素衣,再加上他脸色惨白,大夜里还以为是闹鬼,祁律被吵醒了也睡不着,便看了一会子舞剑,等公子冯舞完之后,还“啪啪啪”的鼓掌起来。

  姬林回了房舍,起初肚子里只是半饱,后来都消化了,更是饿得不行,幸好很快便沉沉睡去,等姬林醒过来的时候,“嗷呜”了一声,低头一看,原是小土狗的模样,这说明还没天亮。

  “啪啪啪!”姬林竖起小耳朵,听到有人抚掌的声音,定眼一看,这大半夜的,祁律竟然没睡觉,反而趴在室户上正在抚掌,室户敞开,外面有人,正在收剑,不正是太傅夸赞长得好看的公子冯么?

  “嗷呜!”小土狗立刻警惕的跳上室户,他用两条后腿站着,前腿抬起来,似乎要用自己的小身板儿将室户堵住一般,企图阻挡祁律的视线。

  祁律见到小土狗醒了,笑着说“儿子,小心掉下去,太调皮了。”说着,把小土狗抱在怀里,绕出房舍,走了出来。

  公子冯收了剑,“嗤——”一声还剑入鞘,走过去拱手说:“冯惊扰了太傅安歇,还请太傅见谅。”

  小土狗趴在祁律怀里,叫他抱着,“嗷呜!”了一声,心说大半夜的舞剑,不知道安得什么心。

  因着舞剑,公子冯出了一身的热汗,夏日穿得又少,素色的衣袍有些湿了,紧紧贴合着他精壮有力的身材,相对比苍白的面相,公子冯的身材非常具有攻击性。

  祁律咂咂嘴,心里默默的感叹了一下,身材真好啊,自己如果有这么好的身材就好了,不求像天子那样的身材,只是公子冯这样就足够了。

  但是转念一想,无论是天子还是公子冯,好像都挺喜欢锻炼的,倘或让祁律早上或者晚上锻炼,祁律绝对没有那个耐性。

  姬林不知道祁律在羡慕公子冯的身材,还以为他看公子冯的身子看得呆了,虽不知一个男人的身子有甚么好看的,但小土狗还是立刻竖直起来,用小爪子捂住祁律的眼睛,嘴里“嗷嗷嗷”的叫着。

  祁律这才回了神,把狗子抱着,笑着说:“宋公子这么好的雅兴,大半夜的练剑,不去安歇么?公子面色苍白,晚间食的又少,还是快去歇息罢。”

  公子冯则是说:“太傅有所不知,冯有个毛病,便是恶食,让很多医者看过,说是四肢健脾,因此让冯多多锻炼身子,亦能缓解恶食一些。”

  祁律点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祁律也听说过古人治疗厌食症,不只是通过吃药,锻炼也是一方面,金元四大家之一的朱丹溪曾经就治疗过厌食症的患者,据说是个富家小姐,因为动怒不吃饭,后来得了厌食症,想吃的时候甚么也吃不下去,他的父母请来了朱丹溪,朱丹溪只给这位富家小姐开了两味药材,剩下的便是让富家小姐去农田干活,保证她能大好。其实朱丹溪的目的,便是要让富家小姐通过四肢劳作而健脾,确实也有一定的道理。

  祁律其实心中非常好奇,公子冯为什么对鱼肉“不服”,为何会得了厌食症这种古代的罕见病。而且祁律已然准备入股公子冯,如果能多了解一些公子冯的情况,也是好的。

  不过祁律也不傻,还很聪明,公子冯这个人看起来很会拍马屁,但是为人非常冷淡,对谁都很冷淡,带着一层隔阂,从来不曾交心,想要知道公子冯厌食症的病因,可不简单,反正祁律觉得,直接开口问是个蠢法子。

  祁律轻笑了一声,挑眉说:“那如今宋公子舞剑,可有开胃健脾,倘或腹中饥饿,律倒是可以给宋公子做一点子夜宵。”

  夜宵?

  小土狗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大眼睛立刻转起来,姬林的肚子还饿着,祁律竟然要给别的男子做夜宵。

  “嗷呜嗷呜!!”小土狗立刻叫了起来,使劲扒着祁律,还对祁律摇头,小脑袋恨不能晃下来,示意不要给公子冯做夜宵。

  祁律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还以为小土狗突然卖萌,说:“嗯?儿子你也饿了么?那爸爸给你做点爱心狗粮?”

  天子:“……”寡人的太傅给旁的男子做夜宵,却给寡人做狗粮……

  公子冯有些吃惊,一双平静的眼眸稍微睁大了一些,诧异的看向祁律,随即说:“即使如此,那冯便斗胆,等着品尝祁太傅的美味了。”

  品尝祁太傅的美味?

  姬林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怎么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如此歧义,怪怪的,仿佛话里有话似的。

  祁律很爽快的往膳房走过去,将小土狗放在膳房外面的地上,没想到公子冯也跟了过来,抱着剑靠在膳房的门板上。

  公子冯的脸虽然苍白无力,但是身材高大,尤其是一双逆天的大长腿,靠着门板的时候更显得腿长,恨不能脖子以下都是腿,令人羡慕不已。

  祁律见他站在门口,便说:“膳房油烟大,宋公子身体虚弱,还是在外间稍待罢。”

  公子冯却摇头说:“之前食过祁太傅所做的美味,冯便一直心存疑惑,眼见太傅也并非三头六臂之辈,如何能做出如此美味之佳肴?若是太傅不嫌弃冯碍事儿,冯倒是想亲眼看看太傅理膳的技艺。”

  祁律挑了挑眉,好家伙,自己只说了一句,没成想公子冯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却是个马屁精,心机这么深沉,都把自己夸上天了。

  其实祁律理解,落魄的公子冯刚刚攀上天子的高枝儿,所以想要趁机巴结一下天子跟前的红人祁太傅,所以才凑到跟前来的,不过好听的话谁不爱见呢,祁律倒是挺受用的,照单全收。

  祁律便说:“宋公子倘或不嫌弃油烟大,请便就是了。”

  小土狗听着公子冯“油腻”的言辞,突然有点后悔,自己不该收他做干儿子,干儿子抢了老子的夜宵,成何体统?

  小土狗在旁边着急的抓心抓费,祁律眼看还有些面粉,便准备做点简单的,随便来了清汤挂面罢,毕竟公子冯刚吐过,不宜吃太油腻的,扯几根面条给他吃,再卧个鸡蛋,这种环境下,也算是豪华夜宵了。

  祁律开始和面,将袖子挽上去,不过蚕丝的袖袍有些滑,没一会子便自己掉了下来。祁律一看,想要再去卷袖子,但是又腾不出手来。

  公子冯倒是有眼力见儿,见到祁律的袖子掉下来,立刻走过去说:“太傅,冯帮您把袖袍卷上去。”

  他说着,站在祁律身后,动作很温柔又仔细的将祁律的袖袍卷起来固定住,因着公子冯身材高大,他站在祁律身边,又在给祁律卷袖子,便好像要将祁律整个人抱在怀里一样。

  “嗷呜!”小土狗一看,立刻胸中气愤,撒开丫子冲过去,“嗷呜”一口咬住公子冯的衣摆,使劲拽着公子冯,将他往后拽,让他远离祁律。

  公子冯没想到小狗子突然冲上来,发狂的咬住自己的衣摆,毕竟是太傅的狗子,公子冯也不好较劲,便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小土狗立刻挤在祁律和公子冯中间,看家护院一样戒备的盯着公子冯,还用小脑袋拱了拱柴火,堆出了一条界限,小爪子使劲拍着那条界限,示意公子冯不要越线。

  祁律低头一看,不由被小土狗逗笑了,说:“儿子乖,爸爸马上给你做/爱心狗粮。”

  天子:“……”寡人不想吃狗粮。

  祁律准备做一碗清汤面,抻好面条之后,将葱油炒香,将面条下锅,卧了一只白嫩嫩的鸡蛋,放了一些佐料调味儿,起锅的时候点缀了一些翠绿的葱花,很快清汤面便出锅了。

  面条很整齐,粗细均匀,汤头清澈,飘着一点点的小油腥,零星着碧绿的葱花,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竟还有几分雅致的感觉。

  别看只是一碗小小的清汤面,但是这其中也是有讲究的,祁律炒了葱油,葱油是整个清汤面最讲究的地方,让汤头香味四溢。

  公子冯起初只是恭维祁律,没成想一碗清汤面出锅之后,香气如此浓厚,公子冯自幼身在贵族,什么美食没见过,但是面条真的没见过,面条白而纤细,蜿蜒在清澈的汤头中,好像白玉一般。

  祁律将清汤面端给公子冯,说“宋公子来尝尝,看看律的手艺,是否真的禁得住公子的夸赞?”

  公子冯也没有客套,先用小匕呷了一口清澈的汤头,看起来有如白水一般,只是飘着一些小小的油花,但是入口之后咸香无比,十足开胃,也不会腻人,竟然好喝得紧。

  公子冯又尝了一口面条,祁律知道公子冯有厌食症,胃部消化能力自然也不是很好,所以特意把面条煮的软了一些,柔软的面条入口刚刚好,不软也不硬,配合着汤头,吃下一口竟然便刹不住的想吃。

  小土狗眼看着公子冯吃夜宵,又开始在旁边转磨,挠心挠肺的转磨,祁律见他如此躁动,便把小土狗抱起来,抱在怀里,抚摸着他的下巴,说:“乖儿子,怎么了,是困了么?”

  “嗷呜!”

  天子:寡人不是困了,是饿了……

  祁律抱着小土狗,姬林本来很躁动,但是被祁律抱在怀里,还被他一直抚摸着,鼻息间还能闻到祁律衣裳上的熏香味道,渐渐安静下来,也用两只小爪子抱住祁律的胳膊,一副很赖很赖的模样。

  祁律抬头一看,公子冯已然吃了大半碗的面条,不必说了,嘴刁的公子冯必然也觉得祁律的手艺不错,这一点子,其实祁律是相当自豪的。

  公子冯食了面条,将食具放下来,用帕子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之后,这才轻笑一声,说:“不瞒太傅,其实冯……已然有好久,都没食过这么安心的吃食了。”

  祁律心说,来了!果然,一碗清汤面,便要骗的公子冯开始说自己的往事了。毕竟祁律深谙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最能让人感动,不是别的,而是食物。

  公子冯看着空荡荡的食器,淡淡的说:“其实……冯很爱见水产,尤其喜食鱼。”

  小土狗“嗷呜”了一声,吐槽着自己的干儿子,意思是那你还吐?

  公子冯的话匣子慢慢的打开,祁律也没有催他,只是静坐在一边,看着公子冯。

  公子冯似乎在回忆什么,他的眼眸微微有些晃动,不再是那般苍白而无力,说:“冯的事情,太傅想必也知道,君父为了报答先君的恩德,临终之前,决定将宋国国君之位,传给冯的兄长。”

  公子冯的父亲和伯伯感情一直很好,没有兄弟阋墙,也不会互相猜疑,公子冯的父亲即位之后,因为感谢兄长传位,对他的侄子,也就是现在宋公与夷非常好,犹如己出。

  宋公与夷一直住在宫里,仿佛延传了上一代的兄友弟恭,与夷和公子冯的关系也非常好,十分亲厚,仿佛他们是亲兄弟,而不是堂兄弟一般。

  因为与夷和公子冯的关系太好了,身为公子冯的发小,华督还几次三番的告诫公子冯,说与夷是一条吃人的毒蛇,心机深沉,十分险恶,却不露出他的真面目。与夷身为先公的儿子,却因为年幼,且德行没有叔叔高,错失了国君之位,一定怀恨在心,所以让公子冯戒备与夷,终有一天,与夷会在背后捅公子冯一刀。

  公子冯根本没有当一回事儿,他想着,我们是兄弟啊,而且兄长一直待我极好极好,怎么可能心生暗算呢?

  公子冯淡淡的说:“冯喜爱食鱼,兄长便变着法子的找来一些膳夫,每日做各种各样的鱼膳……”

  他们一直这样相安无事,因为华督总是在背后诟病公子冯的兄长,公子冯还和华督吵过一架。

  那日公子冯的君父突然病重,公子冯得知之后立刻赶往路寝宫,太宰华督被拦在门外,公子冯这个亲儿子也没能入内,只有大司马孔父嘉在内里。

  没一会子,孔父嘉便出来了。

  公子冯说:“冯当时很惦念君父的身子,便想入内去查看,但是大司马拦住了冯,大司马说,君上现在谁也不见,唯独召见公子与夷。”

  公子冯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他当时也没有犹豫,毕竟君父对与夷也很好,生病的时候想要见到与夷,这是人之常情,公子冯很着急,便亲自去找与夷。

  他急匆匆跑到与夷下榻的宫殿,很快便是用膳的时候了,公子冯正巧看到一个膳夫端着鱼羹进入了与夷的内殿,而殿外不知为什么,竟然没有一个人。

  公子冯来到殿门口,便听到与夷的声音,和往日里温柔的大哥一点儿也不一样,他的声音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令人不寒而栗,说:“鱼羹中的毒,何时才能发作?每日只下这么一些,子冯那个贱种什么时候才能死?!”

  公子冯姓子,氏宋,在春秋有头有脸的男子,都不会直接叫姓,也不会连名带姓一起念出来,子冯这个名字带有浓浓的鄙夷情绪。

  公子冯瞬间愣住了,他仿佛听到了什么震惊的事情,他的好大哥,在他每日的鱼食中下了毒,每日一点,每日一点,怪不得大哥会变着花样的让膳夫给他做鱼吃,而且大哥每次只是看着他吃,自己从来不动一口。

  公子冯轻笑一声,声音变得沙哑起来,笑容里有些许的苦涩,说:“我的大哥,好大哥,如今冯想起大哥每日里注视着冯吞下毒药的笑容,便会彻夜噩梦,每必惊醒。”

  祁律听到这里,突然觉得有点感叹,他知道公子冯一定是因为鱼肉留下了一些心理阴影,所以才不能吃鱼的,没成想原来是这个缘故。

  说起来也是,生在公侯之家,公子冯的父亲和伯伯可以做到兄友弟恭,兄终弟及,但并非所有人都有这种胸怀的。

  公子冯没想到,什么温柔的大哥,全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华督说的无错,与夷是一条毒蛇,他平日里全都伪装起来,却在背地里毒害着自己。

  公子冯大吃一惊,立刻想要逃开,只不过被发现了,与夷眼看着事情败露,自己恐怕便会丧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人抓住公子冯,然后捏住他的嘴,往里灌有毒的鱼汤。

  公子冯的双手狠狠攥拳,青筋暴露,青色的血管在他苍白的手背上是那么明显。他咬着后槽牙,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沙哑的说:“大哥说‘冯儿,别怪我心狠,不要怨我!这天下本就是我的,谁叫你的父亲对不起我!?是他抢了我的天下!要怪,便怪你太傻!怎么会相信自己有一个疼爱你的大哥呢?是你蠢钝!’”

  公子冯用沙哑却平静的语气叙述着与夷的话,他的眼珠子已经愤怒的充血,脸上那股病态的感觉更加严重,呼吸也粗重起来。

  滚烫的鱼汤顺着公子冯的喉咙滚进去,与夷的手捏住他的脸颊,发狠的继续灌着鱼羹,因为鱼羹滚烫,与夷的手背也被烫红了,他却不知道疼,依旧狞笑着,卸除了温柔无害的大哥面具,笑的仿佛一条毒蛇。

  公子冯:“我从未见大哥……那么欢心过。”

  公子冯感觉自要死了,也不知是心脏疼痛的裂开而死,还是被滚烫的鱼汤剥掉一层皮,或许根本不用毒发,自己已然死了。

  然而世上有这么一句话,“福无双至日,祸有并来时”。

  就在公子冯心灰意冷的时候,与夷的寺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大喊着:“公子,公子!大喜事啊!大喜啊!先公走了!先公传位于公子!着公子继承宋国国君之位啊!”

  与夷懵了,公子冯也懵了。

  公子冯笑着说:“多可笑啊,大哥一心想要杀死我,因着他知道,我才是君父的第一血脉,君父过世,必然传位于冯。可笑的是,可笑的是……君父临终时也没有见我一面,而是将国君之位,传给了我的好大哥!”

  与夷走了一步长棋,用很多很多的岁月在公子冯的鱼食中下毒,就是想要毒死宋国的第一继承人,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公子冯的父亲死了,却没有把国君之位传给身为亲儿子的公子冯,而是为了报答他哥哥的恩德,把国君之位传给了与夷。

  这对于与夷来说,简直便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公子冯说:“大哥欢心坏了,他欢心的大笑起来,我死里逃生,便趁机跑了,君父死了,君位丢了,冯以为没什么比这些更可怖的了……”

  然而公子冯却看到华督匆匆赶来,华督满头大汗的告诉他,先公为了保证与夷的国君之位,要把你遣送到郑国去,大司马孔父嘉亲自遣送,马上便到!

  按照与夷心狠手辣的程度来说,公子冯没有死,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令孔父嘉对公子冯下狠手,而孔父嘉是一个忠君之人,先公临终托孤,一旦与夷开口,无论是什么事,孔父嘉一定会办到,替与夷除去这个心头大患,不论对方是不是先公的亲儿子……

  小土狗的耳朵竖着,耸动了两下,没想到公子冯的身世也不简单,姬林被叔父背叛,公子冯也算是被堂哥和父亲双重背叛了,简直是两倍的惨。

  姬林心想,算了,寡人也不和你计较这碗面条了。

  公子冯看向祁律,微微一笑,说:“太傅的鱼膳实在鲜美,只可惜冯没有这个口福幸食,不……”

  他说着,眯起眼眸,仿佛自言自语一样,唇角轻轻一挑,脸上露出乖戾而病态的笑容,低头看着自己宽大的手掌,上面布满习武之人的茧子,沙哑的说:“或许……将来会有一日,冯不会再畏惧食鱼,也未可知。”
第 42 章 拜天子为父(3/3).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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