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第十七章
见上一面的孙老大夫,今天竟然站在自家门口。就如同李氏没有想到,昨夜还被她骂作是贼的人,今天就成了她的“送子贵人”!
尽管二人一路赔笑,那气歪歪的孙老儿还是一头扎进了西厢房,不肯露面。
到了晌午,李氏咬咬牙,把家里好吃好喝的全找了出来,大办了一桌“午宴”。并且,在权衡了利弊之后,她决定亲自去趟西屋子,请孙老儿“赏脸”。自从沈老有了咳疾,李氏便嫌那里晦气,足有大半年没走进去过。
她模糊记得,当初她刚嫁进门,吆喝着要分家的时候,这个西屋,破旧的不成样子。四面墙面都是黄土糊的,又脏又糙;临着院子的那扇小窗户也是风雨不挡的;屋内,除了一个土炕,空无一物,就连着炕,也是不通火灶的,终年冰凉。
可是,今番她一进门,便吓了一跳,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整个西屋,现在被一床厚似棉被的帘子格成两室。帘子虽然都是些粗布拼出来的,但却够厚实,刚好挡了门外吹进的风,又让来人瞧不见里面的情形;本来粗糙的黄土墙,现在被一些零零碎碎的布头给糊住了,有花布头,也有素布头,乍一看有些花哨凌乱,仔细一瞧,却又觉搭配的错落有致;那扇本来漏风漏雨的小窗户,此刻也用窗纸糊上了,上面还挂了一个颇为奇特的帘子,像是用麦梗编织的,最后又用线给串了起来,看上去一点儿也不比自己花大价钱买来的那个花布帘子差。
哼,真是越穷越爱瞎作!李氏撇了撇嘴,掀开了布帘隔断。
里面满满一屋子人。阿婢正红着眼圈,缩在沈老一旁抽抽嗒嗒,旁边周蔓菁正一个劲儿地劝导些什么。周郎中和孙老儿则面色凝重,你一句我一句,正低头探讨。谁也没瞧见李氏,或者说,瞧见了,也没人搭理她。
李氏清咳了一声,朝着孙老儿眯起了小眼睛,毕恭毕敬地开了口:“孙大夫,妾身做了些小菜招待您老,拙夫正在正堂恭候着呢。您看……”李氏故意拖长了音调,其意不明自喻。
孙老儿白了她一眼,没口好气:“哼!我看还是罢了吧。倘若丢了什么东西,老头儿我可说不清楚。”他孙老儿就喜欢直来直去,可不是什么将就人的主儿。
被一圈儿人看着,李氏有些挂不住,僵着那副赔笑的脸,继续为了她“白胖的儿子”做努力:“嘿嘿,哪能啊。都是我家那口子信口胡掰,您可别往心里去。再说了,您这都是上京出来的贵人,哪能和我们这些乡野贱民计较呢,您说是吧?”
这话听了,任凭孙老儿有再大的火气,也撒不出来了。连一直红着眼睛低头不语的阿婢,也不禁抬头看了几眼:和她斗智斗勇这么长时间,她还从来没见过李氏如此低声下气说过话呢。果然,人都是有软肋的。早知道“生儿子”是她的死穴,阿婢早该紧抓不放好好利用一番才是。
孙老儿顺了顺胡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朝李氏扔了过去,道:“喏,把这药煎了。先用武火煮沸,之后再改文火煎半个时辰。”
李氏抱着药包大喜,心道这不用给她把脉,就能开出药方来了,果然是神医啊!她刚预躬身道谢,只听孙老儿又补充道:“别耽误,一定要趁热端过来。”
“啥?”端过来?李氏一时有些发蒙。
孙老儿摆摆手,一脸不耐:“我说让你快去快回,你婆婆的病一刻也耽误不得了!”说罢已经转过身,再不看她一眼。
李氏虽然气极,但还是强忍着不发作:“这煎药的事,还是让阿婢去做吧。孙大夫,您还是……”
话没说完,被背对着她的孙老儿打断:“她一个八岁女娃儿,能做什么?这药重要的很,你可得仔细看好了火候。回来我需品一品,若药味不足,你需得重新再煎了送来。”
李氏还预再争辩,却被孙老儿冷冷又一句话,给憋回了肚子。
“老头儿我看病全凭心情。你若不愿,便找别的大夫去!”
他这是在威胁自己啊!李氏恨恨地咬着牙。为了生儿子,这几年她已经将十里八乡的大夫都看了个遍。那些大夫要么摇摇头说没得治,要么开了药也不见成效。这些她都没敢和沈家兴说,只偷偷瞒着四处寻医。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