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放佛突然想到了什么,浑浊的目光陡然清明,吃力地从枕头下掏出一个什物,塞到阿婢手中。老人努力想要靠近阿婢,想要对她耳语。阿婢意会了她的意思,忙起身贴到她脸侧。
随着沈老嘴唇一张一合,阿婢的眸光,变幻莫测:从一开始的麻木,而后震惊,到最后变成愤恨。手里紧握的那个东西,几乎要被她攥进肉里。
沈老看到阿婢眼中的愤恨,突然变得有些激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声音陡然就高出几分,对着阿婢厉声道:“跪下!”
尚在失神中的阿婢被这一声怒喝惊得回过神,“砰”的一声,双膝跪地。
看着跪在她眼前,她曾捧在手心里呵护的丫头,沈老眼睛留出一滴浊泪。她从未对阿婢如此严厉过,甚至连大声说话都不舍,可是如今,她不得不如此。她一直以为,她会带着这个秘密到地下去,就如同当初承诺女儿的那样。可是……可是她每看这个即将孤苦无依的孩子一眼,她心里便抽痛一次。如今,她说出来了,反而觉得释然了。可当看到阿婢眼中的恨意,她又慌了:她不能让这孩子心中带恨……不能!这算是同样作为母亲的她,最后的一个心愿了吧……
老人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份清明,一字一字道:“答应姥娘,莫要怪她……”
“答应我……”老人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阿婢的手腕,直到看到阿婢点了头,才颓败地垂下了手臂。
得了阿婢的承诺,老人终于嘴角带笑,最后不舍得摩挲着阿婢的小手,气息微弱,但字字句句还是传入了阿婢耳朵:“乖丫头,莫要伤怀……姥娘是去天上守着你,以后,有姥娘护你,没人再能欺负你……”说完,老人勾着嘴角,满意地阖上了双目。
阿婢紧咬嘴唇,泛白的唇瓣渗出斑斑血迹,对比鲜明,如同她赤红的双目。小小的身体,始终绷直地跪在地面上。那地面的冰冷温度传入膝骨,却不及手中那枚素玉簪来的冷绝。
素玉簪,剔透清凉,却凉入骨髓。握着这个她母亲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阿婢眼中恨意逐渐化作几许苍凉:姥娘,你叫我如何能能不恨?!
老人走得很安详。
阿婢静静守着,并没有哭。只是不声不响,握着老人的手,在她身旁跪了一夜,任凭周郎中和胖婶儿怎样劝阻,她依旧不动一下、不言一语。
翌日天明,就在门外二人急地团团转时,阿婢却捧着一个包袱,面无表情,推门出来了。
她走到二人面前,先是深深鞠了一躬,而后哑着嗓子道:“郎中爷爷,婶子。丧葬的规矩,阿婢不懂。姥娘的后事,便拜托你们了。这是我和姥娘所有的家当。若银两不够,便算我先欠下的,来日就算做牛做马,阿婢必当多倍奉还。”明明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声音却一夜间失去童真的清脆,变得沧桑粗哑。
胖婶儿抹了一把泪,一把扯过阿婢入怀,哽咽道:“你这孩子。这后事,本就不该你管,你那舅父舅母更不能全指望,你且放心交给婶子。”
周郎中红肿着眼,也接话道:“乖孩子。莫要难过,沈老本就重病缠身,这样走了,也算是种解脱。只是,你自己需得小心了,那张家派来的人虽先走了,却保不准还是会回来的,你先去我家躲一躲,蔓菁已经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