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
,才听她开口,声音低哑,丝毫没有稚童该有的灵气:
“毒妇。明日便是姥娘出丧的日子。你做了她八年的儿媳,她又因你而亡。你是不是应该做点儿什么?”
李氏不明白她为何有此一问,停止了哭骂愣在那里,眼见阿婢转过头,对着县老爷出声请求:“县老爷。明天姥娘出丧,这二人虽不孝,但终究是她老人家的儿子和儿媳。”
说到此处,李氏和沈家兴都转悲为喜,以为她在开口替他们求情。县老爷则挑了挑眉,面露不解。
三人神色各异,齐齐望着阿婢。
只听得阿婢沉声道:“请老爷恩准:让他二人,明日跪行,替姥娘送葬!”
一语既出,满堂俱是骇然:好狠烈的一个小丫头啊!但是低头细想,这对夫妇,不孝在先,又气死老母,实在是罪大恶极,哪怕是受绞刑也不为过的!只是,这样的狠绝果敢的气息,从一个八岁小丫头的身上散发出来,当真是让每个人都始料不及!
县老爷心中更是赞许:跪行?!没有比这个,更能引起舆论轰动的了!这比游街宣传自己的德行,可管用多了。县老爷二话不说,欣然应允。并命一小队衙役随行,在葬礼完成后,在将两名人犯带回衙门。
李氏至此才明白:眼前这个被她一直唤做“小贱人”的人,是真的要将她赶尽杀绝了!耳边忆起阿婢冷若冰霜的话:你莫以为这就完了!仅你一条贱命,还换不起姥娘的性命!是了:跪行送葬、再受杖刑一百,然后留着她半条命,再受流放之苦……她不仅是要自己死,且还是受尽折磨而死!命没了,那可真的什么都没了。她不仅怕疼,更怕死……她忽得有一种感觉:现在没人能救得了她了,除非这只小野狼能松开咬住自己咽喉的口!
李氏呜咽着,跪行到阿婢面前,双手拽着她的衣袖,毫无颜面地低声乞求:“好阿婢,舅母错了,舅母知道错了……你,你和县老爷说说……还有还有,你和孙大夫说说,让他们救救我……放了我吧……”
阿婢冷冷将她看着,从她手中抽出手臂,一字一顿道:“你错了?你一句错了。姥姥她能回来么?”她一双眼珠,漆黑如夜,没有喜悦没有光彩,只是空洞着,一如她平静无波的声音:“你若能让姥娘回来,我愿替你去死。”
阿婢反过来抓住李氏的手臂,声音虽低,却歇斯底里:“让姥娘回来,你能么!”
李氏浑身一抖,终于颓败地瘫倒在地,犹如一株死草,再无生机……
沈氏夫妇,一夜间被告上了衙门:一个发配充军;一个杖一百、流三千……听到这个消息,这个夏家庄都沸腾了。当他们得知,所有的这些都出自一个八岁女娃——阿婢之手时,本就沸腾起来的油上,一如被浇了水,登时炸开了锅。
只是,让夏家庄震惊的,还远远不止这些。
永安八年,十一月二一,夏家庄村民们见识到了,前所未有的、最为壮观和震撼的一场葬礼。
送葬队伍从沈家小院出发,一路西行。队伍两侧,各有一队衙役持刀护卫着。而沈氏夫妇一身素缟,竟然一路跪着,行在队伍前面。还没走出多远,二人的膝盖已经渗出了血水,在残留的积雪里晕染开,仿若开出一朵朵诡异的彼岸红花。
惨白的队伍中,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