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第四十六章
周蔓菁虽喜欢和阿婢说些戏言,但却深知这些戏本歪书是不能让外人瞅见的!于是急慌慌地低头去捡。刚捡起一本起了身,身子还未站直,另一本藏在衣襟里的书便又掉了出来。
《姻缘录》三个大字明晃晃的写在封页上,直恨不得让周蔓菁钻到地缝里去。她打定主意不抬头,将自己的容貌隐在发髻刘海里。正犹豫着是不是要弯腰去捡那本书,就见一只手出现在自己视野里,修长的手指捡起地上的书册。
不光如此,这人还很“给面子”的把这本《姻缘录》反过来,递给了周蔓菁。
周蔓菁一张脸,已经羞得通红。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接过了书,只记得自己干巴巴连说了几声“谢谢”,连所撞之人的容貌都不敢看,便飞也似地溜了。
周蔓菁逃了,倒把身后的阿婢忘了。空旷的院子里,阿婢就是连躲开的地方都没有。穆文彦站直了身子,看到不远处的阿婢,勾起嘴角,勉强笑了笑,道:“是你。”
“嗯,好巧。”阿婢也跟着笑了笑,停住脚步,站在他几步开外的地方,仰头看着穆文彦。几日不见,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声音也沙哑了不少。虽然面容憔悴,但是站在那里,自有一股“英气”,从内而外散发出来,如同黑夜里的射出的第一束光芒,让人不敢睁眼直视。
阿婢仔细将他打量着。第三次相见,却是和先前两次决然不同的心境。看他的眉,看他的眼,看他的鼻,甚至是他额际的那颗痣,无一不透露出另一种让人心酸的气息来。阿婢的目光最后落到他的手臂上,那里一块黑色的孝布,漆黑如墨,刺痛着她的眼睛。一阵风吹过,也不知是沙子被吹进了眼,还是往事撞上了心头,阿婢眼角一阵酸涩,险些就要落下泪来。
穆文彦的目光,同样落到了阿婢右臂的黑色孝布上。他低头静静看了许久,就在阿婢以为他看出什么破绽时,才听到他的声音徐徐传了过来:“原来你和我一般,是同病相怜。罢了,陪我喝壶酒吧!”
他也不问阿婢为何会在此处,就像阿婢也没开口问他一样。
“你病刚痊愈,还是少饮些酒才好。”阿婢斟酌了片刻,还是抵不住心头的关切之情,开口劝道。
穆文彦也不多说,提着一壶酒便往梅林去了。阿婢抿着嘴,驱着小步子,慢慢跟上。
林中的梅已经过了花季,但仍不乏有几枝,赶了晚的时候,正悄悄然绽着。穆文彦挑中一棵开得比较繁茂的,转身抱起阿婢,纵身一跃,便坐在了最高的枝头之上。
整个过程,阿婢都心安地任他抱着,没有惊叫也没有害怕。她发现,自己好像莫名地就对这个只见过三面的穆文彦信任起来。
两人坐稳,穆文彦兀自饮起了酒。一口一口,大有借酒消愁的意思。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问阿婢:“丫头,今年几岁?”
阿婢侧着脸看他,细声回道:“今年九岁了。”
“唔,若我那小妹还活着,大概是和你一般大了吧。怪不得我初次见你,便觉亲切。”说完,又仰头饮了一口酒。
阿婢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怕自己忍不住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来,于是岔开话题道:“哥哥骑马骑得甚好,可是从军营里出来的?”一声“哥哥”叫出口,阿婢不禁心头一软。
穆文彦和她一样,听着这声“哥哥”,原本凌厉的眉峰,此刻也变得柔软起来。他扶住阿婢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