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女阿婢

　　还有方才，拆穿就拆穿吧，还偏那样奚落自己，真是让人想想就发恨啊！

　　穆文彦跳下来，将酒壶一扔，立刻恢复了原本凌厉威严的样子，吩咐冯小道：“回去收拾了包袱，我们明日就启程，前往利州。早日解决了乱贼，再回来，将母亲和妹妹的棺椁，迁回扬州城。”说到最后，语气带了些狠烈。那个余氏，他绝不会轻饶的！

　　冯小这次却没有领命，支支吾吾半天，才道：“老大，我看，咱们还是再等两日吧。过两日是上元节，我们……”话没说完，便被穆文彦杀伐的眸光瞪得住了口，于是赶紧转了话头道：“不是我贪玩。而是想，我们到时挑一盏花灯，给妹子阿婢墓前留下吧。她那般命苦，想必还未好好过过上元节，没见过花灯呢。老大你亲自替她选了，她定然是会喜欢的。”

　　听到此，穆文彦这才收起了周身的杀气，目光软了软，道：“这样……也好。”

　　冯小暗自松下一口气，心道：这次，说什么也得让这事成了。不然，等去了利州再回来，还不知会出什么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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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回去后，阿婢竟时时盼着能再见穆文彦一面。甚至，她慢慢发现，自己对穆文彦的责怪和恨意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若不是受自己的身世所拘，她怕是早跑到穆文彦面前，喊她一声哥哥了。

　　得知自己这个心思后，阿婢由起先的迷茫最后变成了果决：她不能犹豫，不允许自己犹豫。原来那个阿婢已经死了，她像现在这般住在穆家，就很好，她不能和穆家有什么瓜葛。她也不能再见到穆文彦，她怕自己再见他时，会忍不住说出一切。

　　打定主意以后，阿婢就想着暂时离开程府。她本来是打算和周蔓菁一起再回周济堂，不成想，细问以后，却得知那铺子却被周蔓菁这家伙变卖了，说是换成银子要还程老太太的恩情。周济堂不仅是个医馆，还是周蔓菁和周郎中的栖身之所，这么重要的地方，周蔓菁小小年纪，说卖就卖了。这让阿婢不得不佩服她的果敢。

　　既然离不开程家，阿婢便只能躲在静园里，足不出户，就连经常光顾的膳堂，她也不敢去了。只成日窝在屋子里，和周蔓菁一起打发日子。周蔓菁自那日撞了人以后，也老实了许多，再也不敢随意出门了，生怕遇到当日那人，让他认出自己。

　　阿婢是心中有事，自然耐得住这样无聊的内宅日子。可是周蔓菁就不一样了，原本在周济堂，她虽被爷爷拘在房内，但起码还能临窗看看街上的热闹的。可是现在，窗户外面就是静悄悄的院子，偶尔遇到几个丫鬟，也都是低下头彬彬有礼，多一句闲话都不肯说。这样的日子，对于生性好动的周蔓菁来说，可当真是无聊至极了。

　　周蔓菁虽然是无聊烦闷，但也知道自己目前是寄人篱下，不能太过放肆。这样忍了两日，终于等到了一个能解闷的好由头——上元节！

　　每年的今天，县城最热闹的盛庭大街上，左右就会摆出各式各样的花灯来，还有舞龙耍，各种杂耍表演，别提多热闹了。这样的盛况，春平县一年可只仅此一次，周蔓菁定是不能错过的。阿婢活这几年，别说过上元节了，就连个花灯的影子都没瞧见。所以听得周蔓菁说起，自然也是心痒难耐。

　　于是，正月十五这日，太阳将一落山，阿婢和周蔓菁便相携出了程家，直奔盛庭大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