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病因(5)
到了矿主人从前租赁时的凭据,忽然就决定管这件事。
两人特意问郡县要了许可调查此地风土,谁知来到安镇,那妇人已绝口不提丈夫失踪,只道是记错了、丈夫出远门去了。吴老爷刚巧病了,吴岩一问三不知,野兽出没的传言闹得人心惶惶,矿也封了无法进入。
苏漓派人暗暗探查矿脉,没有人活着回来。唯一回来的是一具挣扎到豁口才倒下的尸首,面目青黑连毛发都腾着黑雾,似中了瘴气之毒。
拿不到关键证据开矿,又不能大规模闯入,何况寻常士兵军队都解决不了瘴气这等事。苏漓是名正言顺来安镇的,自然不想背着逼死矿主人的罪名,想了想直接就往纯阳宫求助去了。
楚潇成了少有的知情人,假借除野兽之名将安镇监视起来,又派了足够人手去围着矿,带人试探了好几次,均不敢贸然深入。杨大人便请了外来猎户打幌子,广招名医问诊虚张声势,从而拖延时间。
苏漓看一切安排稳妥,却迟迟看不好吴老的病或祛除矿里的瘴毒,遇上藏剑山庄采买补货的商队,当机立断截了人,与叶芜菁合作迫苏槐序下山非管这件事不可。
无论医怪病还是祛毒,久历江湖的苏槐序比温顺守礼的柏文松合适得多。谁知苏槐序来是来了,吴岩却忽然大胆弑父、闹到这般地步。
楚潇一口气说完始末,抬手摸到了水杯,拿起来却根本不想喝。
佐星野早将双眸瞪成铜铃,他下山时间不久,刚巧避开了乱世的残酷,也从未见过这等场面,听完半天没能说句话。
苏槐序则淡定极了,寻了把椅子坐下,隔着屋子对楚潇莞尔:“难怪楚小师叔与我们这么‘有缘’,原来是一早候着的。”
“师叔……”立着的荀子卿忽然抬头,一扫惯有的云淡风轻与礼敬长辈的客气,双眉紧锁头一次冷冰冰地看着楚潇,“你们一早便知道,去矿里拿碧玺石是不可能的事,对么?”
“对。”楚道长面色凝重,见他发难也不再隐瞒,点头认了,“所以才指望他治好那吴老爷子。”
他虚虚地用手点了点苏槐序,后者瞧了瞧他底气不足的动作,嗤笑一声道:“若能治好,吴岩不会拖这么久,更不会铤而走险指望出殡时候遁逃了。他想让苏漓知难而退,等人都走了再慢慢解决遇到的困境,没想到苏漓难缠,拖不下去了。”
佐星野脸色发白,颤声道:“你、你是说他弑父是为了逃走?那么歹毒吗?”
没等苏槐序再开口,楚潇锤了桌面替他答了:“那不是人的东西,到这个地步,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求苏大人开恩,有什么用?!”
佐星野茫然不懂:“哪个地步?”
“这次失踪的人,是他的女儿。他膝下无子,只有亡妻留了个女儿。早前不见的人,他都用钱财堵了他们家人的口舌。现在他女儿也不见了,老的又治不好,穷途末路才和盘托出!”楚潇又锤了两次桌面,直锤得碗盏叮当,宛若什么平和的假象破裂的声响,“我来了以后严防死守,这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没了的人!”
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那个吃了酥山就开心的单纯姑娘……
荀子卿在大骇后痛心疾首,视线锁在楚潇避而不看的眼眸上:“那矿里——到底有什么?”
“一个‘人’。”楚潇直接答了,嗓音一沉疲累万分,抬了抬头始终不敢看他,“如果还算是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