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径山茶庄(3)
剑,还在他后退几步的眨眼功夫同来人迅速过了几手。剑尖触杖身,剑横挑空挥,荀子卿封剑不再杀人,出的招意在逼退、并无任何杀气,可全神贯注凝神出剑足以逼得对面收势。后者以防落入被动的境地,不得不退了两步躲开他极快的定身。
“大师。”荀子卿也不苦苦相逼,敛了锋芒,收剑微微颔首。
来人果真是一名少林弟子,身披罗汉裳、头戴伏虎冠,禅杖金闪闪地杵在地上,浓眉招耳瘦削的脸,本该四大皆空的眼里似有不满。
苏槐序眯眼看他们分立道边,一左一右似日月同辉,在银剑金光里听那人空宣一句佛号,不禁嗤笑:“秃驴,你又来作什么?你我素无冤仇,见面就喊打喊杀,不妥罢?”
他咬重一个“又”字,只因并非头一回见面。
苏槐序同荀子卿从青岩出来时还有叶芜菁相送,到了余杭地界分道扬镳,不得不搭了一小段车,同乘的便有眼前这个少林弟子。
那时候这和尚年纪轻轻却身着法袍,生得浓眉大眼朴实白皙,额头擦伤嘴角淤青,带了个小和尚缩在边上不言不语,教人忍不住多看几眼。苏槐序本懒得管闲事,彼时荀子卿和他生气,他便递了膏药过去,好让心怀黎民的荀道长宽宽心。荀子卿果然有所动容,开口问候几句,得知和尚法号行知,早前与邻近的水寨交过手,救了被绑票的姑娘,双拳难敌众匪这才受了伤。
万花见和尚面色苍白恐有内淤,本想引他去茶庄探探脉象验验伤。谁知他听说自己的名字登时怒目相对,说什么也不肯去,还在山脚提前下了车,转头去找山下白了头发的蹩脚大夫医治。
他淡淡一笑不打算理,没想到再见面,是对方打上门来,这便有些难看。
苏槐序目光渐冷却笑容不减,琢磨那当头对背招呼过来的是擒拿捕风还是五蕴皆空,是要借一步争执还是置之死地,无论哪个都难对付。
行知和尚被他从头看到尾还嗤之以鼻,绷着的面庞明显露出不悦,被荀子卿挡着又不得随意发难,浓眉一皱再宣佛号,警惕地盯着万花:“苏施主,你方才是否去找过一个姓伍的公子?”
“是。如何?”苏槐序挑眉。
行知眉头皱得更紧了:“贫僧陪同大夫前去瞧病,本已大好的伍公子状若癫狂。敢问苏施主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让他不喜就别吃药、病死得了。”苏槐序杏眼含笑,答得冷漠无情。
“你——”和尚一改先前的忍耐,气成怒目金刚,“苏槐序,你身为医者,怎可轻贱他人性命?”
苏槐序听他改了称呼,笑容愈甚:“我说桩桩件件怎生古怪,莫不是那江湖郎中上了年纪神志不清,故意来找麻烦?秃驴你可不要弄错了。”
荀子卿不等和尚再发难,忙拦着道,“大师,我们前去探望的是伍婶。且是那书生对药存疑、自己不肯吃,并非旁人加害。”
荀子卿磊落之姿,说的话简洁而义正,教人听了便觉所言非虚。行知一愣,握紧禅杖的五指稍松泛,没等再说话,苏槐序复笑:“子卿不要同他讲理,不是这件还有别件,我倒想知道何人要这秃驴伸张正义来了?”
“苏槐序,好好说。”荀子卿偏头低低劝告。
行知眼中的明了一闪而过:“苏施主莫非心中有鬼?”
“心中没有,眼前倒是有个,阴魂不散讨厌鬼。”苏槐序又讽一句,朝荀子卿飞快地道道,“子卿,我先前不认识他。”
他手心一摊状若无绪,那和尚阅历尚浅,到底被惹恼了,禅杖凌空挥过一记摩诃,舌灿莲花绽一式抢珠直拍万花的脑门。
不出意外,荀子卿长剑一偏又将他的招架开,这回眼疾手快并指补定,直点得他动弹不得。
“大师,你们既无冤仇,怕是有所误会。”荀子卿并不递招,点完人便耐心好言规劝。
“伍书生是误解,贫僧莽撞。可其余事,还请苏施主借一步说话、讨教一二。”和尚大声道。
苏槐序面色一凝,旋即松松地笑了:“不去。”
行知登时动作,怒目金刚心念锻骨决,硬生生破了纯阳剑宗的大道无数,挥动禅杖腾空跃起,宛若千斤之坠力压穹顶,敲碎矮树扬起血似的杜鹃花瓣,砸了个空。
苏槐序不知何时避开的,脚不沾尘行云疾撤,提着咯咯乱叫的母鸡闪到数丈开外,鬓角都没乱一丝,后绕着树丛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