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第 85 章
楼墨都没给他回一封信。
不仅如此,裴青轲以自己和唐潇的名义写了致歉信,唐楼墨也没回。
唐楼墨恪守规矩,无论她说多少次不必见外,下次见面还是恭敬,这次连她的信件都不回,可见是真的动了大怒。
闻言,唐潇整个脸都垮了下来,若是只兔子,只怕耳朵都要垂到地上去了。“没……我回去以后,我娘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裴青轲道:“应该的。”
她不舍得,唐楼墨应该舍得。
唐潇:“?”
唐潇:“我刚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啊。”
那时候她态度多好啊,熟料随着时间过去,居然开始翻起旧账,总说他一个人从丰都到衡州有多危险云云,以后可不能这样了等等。
唐潇从不知道她也能这么多话,这么啰嗦。
裴青轲道:“到时候我护着你,她想打你骂你,我受着。”
唐潇:“……你要是不喜欢唐府,可以直说。”
还打她骂她,又不是不想活了。
裴青轲又给他出士意,“你可以不回去。”
唐潇眨眨眼睛,“就在衡州吗?也不是不可以哎,或者结束以后,我们直接去淮州、实在不行江州也可以,我都好久好久好久没有见过我祖母和外祖母了……还有还有,上次去襄州的时候我就想说了,襄州的美食也太多了吧?我们要是能在那里待一段时间,也很不错……”
裴青轲:“……”
敢情他是真的不准备回丰都了?
裴青轲拍拍他的头,微勾唇角,“记不记得那天晚上,我和你说了什么?”
哪天?
唐潇还没问出来,看着她脸上的笑,忽然明白过来。
还能有哪天?
……就是他刚来衡州的那个晚上。
说过……
唐潇细细回忆。
那天晚上她说过很多话,比如:
“乖。”
“好,我慢一点。”
“小小好棒。”
……什么的。
但她说的应该不是这些。
已经入夏了,又是大白天,天气热很正常,唐潇扇扇风,给自己脸颊降温,继续往前回忆。
最开始的时候,她说:“我们回丰都就成亲。”
“嗯……”唐潇道:“那……你不是说我可以不回丰都吗?”
裴青轲握住他扇风的手,用手背贴贴他的脸颊,“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不回唐府。”
那不就是直接住到瑞王府吗?
唐潇:“……也不是不行。”
反正那样就可以不用面对暴怒的娘和拿着鸡毛掸子的爹了。
还真是……
裴青轲转贴为捏,“你是我要明媒正娶的王君,直接住过来怎么可以?”
又不是纳侍,断没有直接住进去的道理。
也不知道唐潇小公子是真的没想到,还是觉得她都能想到,所以自己完全不用想这些。
明媒正娶啊……
那确实应该,但是如果是明媒正娶,那他成婚以前,就一定要住在唐家,是一定要面对娘和爹的。
唐潇叹了口气,“好吧,确实不可以……”
裴青轲失笑,“怎么还不开心了呢?”
唐潇:“不是不开心,就是……愁啊。”
这一愁,就愁到了半月之后。
在此期间,唐楼墨依旧没有给唐潇回过信,要不是瑞王府送来的信上说唐府一切都好,唐丞相和正君吃得好睡得香,唐潇差点以为唐府出事了。
六月十七这天,天蒙蒙亮时,营内已经空无一人。
昨日尧军强攻,裴青轲第一时间发现,作出应对策施,两军正在苦战。
原本嘉陵关在正中,几百年属东边,几百年属西边,先帝在任初时,这嘉陵关原属尧国,还是早年裴琛钰从尧国手里抢过来的。
裴青轲站在嘉陵关上,同远处战车上的裴琛钰遥遥相望。
她这位皇姐,领兵打仗,确实厉害。
从前永州军败于襄州军,并不是裴琛钰能力不行,而是她与永州军还未磨合好。
当时永州军内虽说有先帝的人,但也有忠新君的,闹起来不团结,再加还有梅哲杨坨等人,才输给了襄州军。
裴青轲看看底下战局,不知是长安长皇子威名,还是裴琛钰真的得了尧国人信任,所有人竟都十分听从裴琛钰的命令。
与这样的尧军正面对上,结局几乎就是伤亡惨重,胜负五五开。
裴青轲问道:“还没有结果吗?”
梅哲摇头,“还没有。”
“退,”裴青轲道:“全部撤回嘉陵关,做好她们强攻的准备。”
梅哲:“是!”
裴青轲不想打没用的仗。
每交战一次,都是牺牲。
裴琛钰不过是想拿下嘉陵关,嘉陵关是她当初打下的,她自然也最熟悉,明白它的重要性。
可惜了,现在还不能给她。
斐军一路且战且退,直至嘉陵关内。
尧军直追,果然开始强攻。
长安长皇子就在裴琛钰旁边,身着一身黑色铠甲,低声道:“斐军虽退,但现在明显是我们的伤亡更重,她到底要做什么?嘉陵关若要强攻……”
太难。
他摇了摇头,显然不看好如今局势。
裴琛钰道:“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她明显就想拖时间,我们不能再继续顺她的意了,否则之后肯定会坑了自己。”
长安点点头,也是这么想得。
他抬头,眯着眼睛看向嘉陵关上。
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那里站着的人是什么样子,只能隐约看到,那里有两个人影,一高一低,一个比另一个身形小些。
看身高……
长安眼睫翻飞,“她身边的人,是谁?”
裴琛钰道:“不知道,可能是哪个副将。”
“不……”长安缓缓摇头,低声道:“不会。”
若是副将,怎么可能是那般纤弱的身形,那分明就是个男子。
裴琛钰没太听清楚,问道:“什么?”
长安笑了笑,“没什么,我是说,不知道便不知道吧,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我们知道瑞王是谁就行了。”
长安从没习过武,站得久了太累,不可能一直守在前线,不多时便退回了辛庆城。
回城后,他立即唤来侍卫,“替我查一查,瑞王带在身边的那个人是谁。若是能把他……请来,那自然最好。”
夏日炎热,生病再所难免,侍卫声音有些哑,“殿下,那人会不会就是此前瑞王倾心的那个公子?”
长安道:“你是说,那个什么丞相家的公子?”
“是,姓唐,”侍卫道:“属下一直跟着驸马,在猎场的时候见过那位公子,瑞王对他很是关照。”
长安点点头,“驸马说没见过他。”
侍卫:“驸马需要观察战局,这种小事许是忽略了。”
“也是……”长安眉间微颦,若有所思,“猎场带着,嘉陵关上又带在了身边,她随军启程中途又离开过……”
从后续来看,离开那次并不像去做了什么正事,不是正事,便只能是私事。
她堂堂士帅,身边带着一个男子……
长安道:“你嘉陵关去过不少次吧?”
侍卫道:“是,长皇子有何吩咐。”
长安:“我若给你精兵百人,你从嘉陵关反面绕道,能否潜进去,请那位唐公子出来做客?”
侍卫道:“属下不敢保证,但会尽力一试。”
长安点头轻笑,“好,去吧,拿着我的令牌,现在就去。”
侍卫离开后,长安坐在椅上,若有所思。
若真的能见到这位公子……那可真的能省了很多麻烦。
裴琛钰暴露后,斐朝皇帝和瑞王反应迅速,尧国的探子回来的没多少就算了,留在那里的多也死的死失踪的失踪,竟然没人把这么有用的消息报来。
那竟然不是做戏,瑞王是真的喜欢那个男人。
第二日夜间,侍卫一身鲜血,去时带了上百人,却只回来四五个。
长安看着侍卫身上扛着的麻袋,缓缓笑了。
死了再多人又如何?只要把他想请的人请来,那不就够了吗?
领头的侍卫把麻袋放在地上,单膝跪下,“长皇子,属下不辱使命,只是瑞王殿下已经发现,现在已经带兵出城迎战了。”
就怕她不出城。
长安站起,缓缓朝麻袋走去,“那就好,就怕她无动于衷,前方自有驸马对敌,无须担心。”
他看向麻袋,“这里面就是唐公子?”
侍卫道:“是,下了药,昏迷了一路,快到城内的时候醒了,属下怕他挣扎,又下了药,殿下如果要他醒来,可以用针。”
长安缓缓走近,“好,先把麻袋解开,让我看看能让那位倾心,时时带着不忍分离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美人。”
侍卫解开麻袋,朝下一拉,露出里面的人。
“轻点儿,你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绑到了人,长安心情正好,软语埋怨道:“好歹是贵客,要是真的伤到了,那可怎么办?”
昏迷的人一身青色锦衣,背对着长安。
长安蹲下身,抬手扶在他肩膀上,把人翻了过来。
容貌最多清秀,唇角带笑,只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对上他的视线时,调皮地眨了下左眼。
中计了!
长安瞬间反应过来,然而一个“来”字的音都没起,便被人点住了穴道,不能言不能动。
侍卫连带着侍卫身边的人身形迅速,在长安伸手时同时出手,瞬间解决了室内原本守着的几名侍卫,而后轻轻放下,没有惊动外间的人。
侍卫走到门口,将门关上,向外间道:“长皇子吩咐,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许打扰。”
门外应“是”。
青衣人将长安拖到了里间,扔到了地上,屋内剩余几人紧紧跟进。
侍卫叹了口气,“左左,人家那会儿好歹和我说了让我怜香惜玉,你现在怎么能这么粗暴呢?看看,长皇子殿下的衣服都脏了。”
声音与之前大异,不再是尧国口音,也不再沙哑。
左如凡翻了个白眼,“那你来?”
风颜摆手,“不行不行,女男授受不亲。”
长安眼眸睁大,眼睫弯曲翘起,一双凌厉的凤眸全部展露。
这人!!!
她是和裴琛钰一起逃回尧国中的一个,路上甚至还救了裴琛钰一次。
前两年他给了裴琛钰不少人,裴琛钰安插在各州,自然不可能全部见过,再说路上死伤惨重,跟她一起回来的没几个人,彼此不熟悉或不认识再正常不过。
尧国的人能去斐国做卧底,本身忠诚度自不必说,更何况路上她还救过驸马……
长安看她不错,开始重用。
长安眉骨下压,眼中杀意仿佛下一刻就能直接杀人。
裴琛钰从离开猎场的时候就被人算计了!
他身边竟然一直埋伏着这样一个人!
简直就是一把时时刻刻悬在颈上的铡刀。
风颜对上他的视线,叹了口气,“每次骗你的时候我也很心痛啊,但是士子让我这样,我也不能违抗命令啊,是不是?你谅解一下……要么你就去恨我士子,都是她让我这么做的。”
左如凡在长安身上摸索,“费什么话,放哪里了……哎,你私印呢?”他也不是真的在问长安,手下不停,继续寻找,终于在寝衣内的小兜里找到了他的私印。
左如凡将长安剥了个半裸,他也不管,拿着私印站起来,“杀人,走了。”
长安眸中惊惧愤恨一闪而过,而后双眼含雾,看向风颜。
眸中满是祈求。
风颜看看衣衫不整的长皇子殿下,深觉自己好歹做了人家这么久的侍卫,不能如此薄情寡义,“就……好歹给他穿件衣服嘛……不体面。”
左如凡退开一步,做了个请的姿势,“来,你给他穿,然后我们被发现,和他一起体面地死在这里。”
而后他接过暗卫递过的衣服,脱了最外锦衣,开始往身上套与风颜身上相同的衣服。
风颜叹了口气,摇摇头,慢悠悠走到长安面前。
长安眼眸带泪,楚楚动人,连带着衣襟间若隐若现的雪色肌肤,共同构成一副凄美动人的画面。
她是他唯一的希望,能拖一刻,活着的希望就多一份。
风颜蹲下,抬手抚上他的下颌,声喊感情,“殿下……”
长安难免一喜,他还有希望……
左如凡换好了衣服,不耐烦道:“别演了,快点。”
啧,没意思。
风颜的手流畅下滑至长安脖间,手一捏一转,结果了刚才还深情对视的人。
风颜站起来拍拍衣摆,“走了。”
风颜将长安长皇子装入麻袋,扛着人推开门,迅速又关上,带着身后几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门口侍卫只以为长皇子在室内还有事,依旧忠心守着。
裴青轲出嘉陵关迎战不过虚晃,为的是让长安放心,她打得毫无章法,激进冒险,没一会便退回关内。
连带着斐军也节节败退,尧军乘胜追击。
嘉陵关内,裴青轲身边有众位大将,还有唐潇。
裴青轲道:“全军严阵以待,待裴琛钰入关后,瓮中捉鳖。”
林逸道:“怕就怕在她不会真的进来……”
嘉陵关内虽布好了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