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艾格伯特的来信
艾德里安慢慢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就看到一条腿从拉斐尔的床上伸了出来，从他的帘子后面还能听到洗牌的“刷刷”声。
艾德里安反手打算轻轻把门关上，结果一个肉乎乎的灰东西卡住了门，这东西在艾德里安推门的一瞬间想要挤进来，但眼下它只能发出“嗷嗷”的叫声。艾德里安低下头好笑地看着埃里希的英短蓝猫，偏偏这家伙此时正用一种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自己，和它的主人跟艾德里安要作业抄时的神情一模一样。但当艾德里安把门缝拉大时，这只灰猫就像赌气似的从他旁边飞快地窜过去，接着一纵跳上了拉斐尔的床——那边传来一声闷闷的“哎哟”。
幸亏这猫不像它的主人一样淘气。至少现在看来，它没有到处乱窜把自己弄得像个煤球，地板上也没有留下它泥乎乎的脚印——艾德里安对于自己不用再抽出魔杖给整间寝室来个“清理一新”感到十分满意。
还没等艾德里安走到拉斐尔的床前，床的主人就把头从帘子后面探了出来——他脑门前的几撮亚麻色的头发又翘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光线的原因，他的脸色要比之前显得更加苍白，琥珀色的眼睛中也倾倒出浓浓的疲倦，而眼眶底下同样有一层淡淡的黑眼圈。他看着艾德里安舔了舔嘴唇，而怀里的猫正以一种极度惬意的姿势躺着，和抱着它的人一同注视着眼前的金发小子。
“嘿，艾德里安，要跟我来一局游戏吗？打扑克牌还是下棋呀？”尽管声音的主人看起来像是几天没睡好，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声音中透露出几分轻快和跃跃欲试。这让艾德里安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说不定拉斐尔已经在这里待了好久了，并且他一直在期待有人进来和他找点儿乐子。
艾德里安没有正面回复他，他只是揉着酸痛的肩膀来到了自己的床边，然后才用一种委婉的语气拒绝了他的邀请。拉斐尔的眼睛闪了闪，艾德里安不确定那里面是否充满了失望，但他此刻无暇顾及对方的情绪变化。本来艾德里安觉得这个时候寝室里不会有人，因为他们大多都去礼堂里享用午餐了，但拉斐尔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踩着饭点晃荡着过去……艾德里安感到无比的懊恼。他本打算趁着这个时间脱下衣物，然后用白鲜和草药在艾格伯特虐待所致的那些伤口上涂涂抹抹，让它们不至于化脓或者让他疼得晚上睡不着觉——但拉斐尔却碍事地坐在这里，把他一天之中唯一有可能上药的机会破坏了。艾德里安不易察觉地撇撇嘴，但他也只好作罢。
“对了。”过了一会儿，拉斐尔又停下了手上玩牌的动作。“艾德里安，刚刚来了一只猫头鹰，我把它带给你的信放在你的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里了。”
听闻，艾德里安立刻从床上直起身子去够那个抽屉上的拉环。他十分清楚是谁写的信，是谁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寄信过来——果不其然，在看到墨绿色信封上那个华丽的圆体字母“B”的一刹那，艾格伯特阴沉的脸庞也同时出现在了艾德里安的脑海里。
但艾德里安没有急着去打开信封，不是因为不想知道里面的内容——尽管他大概已经猜到是什么了，而是因为他此刻从心底升起了一阵强烈的不安和害怕。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信封却被牢牢地抓在手心里。
他惹艾格伯特生气了。他闯祸了。
这两句话像是被人按下了循环键一直在他耳边萦绕，每循环一遍，艾德里安觉得身上的血液温度就低下去几度。虽然在忤逆他的养父之前，他已经在脑海中预演过无数遍这样做会产生的后果，但在暴风雨真正来临之时，他还是感到了无比的沉重和后悔，而这不安中也夹杂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他觉得艾格伯特会放过自己——别的不敢奢求，只要这一次就好。
但眼前这个漂亮的字母“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