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林落
瞧得上，瞧不上，也就是大家的消费习惯决定的。
临考试的前几天，同学们都去图书馆复习，林落早早地帮舍友占了座位，“都来图书馆吧，座位我都占好了。”林落在宿舍微信群里发了一个信息。
“亲爱的小落落，小甜心，你太好了~”赵琪回信息的速度极快。其她两个人也献上了夸张的爱意。她们仨是由衷地感谢，图书馆平时的座位并不难占，可到考试前，就变成了比火车票还难买的香饽饽。林落肯定是一早排队帮她们占的。她们三个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匆匆来到了图书馆。
虽刚过8：00点，偌大的图书馆已经挤满了人，图书馆中窸窸窣窣的翻书声，唰唰的写字声，整个的氛围飘荡着努力、加油几个厚重的大字。
“落落，你这资料不错哈，我要看，这学期我都没好好听课。”任子嫣看林落准备了那么多有条理的资料，就讨好想看。这个任大小姐这学期没好好学习，她也担心挂科。父母是对她没啥要求，但那是在不踩红线的前提下，如果她挂科，那就是红线被踩。她那看似仁慈的父母就会克扣她的生活费，让她每个月温饱都是个问题。
“给你，这是我总结的，也是老师上课重点讲的内容。”林落虽然想拿奖学金，但对于这些资料，她并不藏着掖着。
“我也看，我也看。”当然也少不了赵琪和王珂，林落也欣然地把资料分给她俩。
几个人在图书馆待了一整天，共同学习备考，回宿舍时整个校园已经分外的宁静。
“考试明天就结束了，你们准备怎么过？”王珂最后把宿舍的灯熄灭，上床后问。宿舍熄灯了，然而城市的点点星光闪烁，就算是隔着窗帘也能把屋子里照的半亮。几个人就躺在床上聊天。明天是最后一门考试了，经济学说史，这一门，不算很难，大家压力都比较小，聊天的氛围也轻松愉悦了很多。
“我准备去欧洲旅游！”最先说话的是任子嫣，语气中并没有炫耀，也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任大小姐，不要这样炫富好不好，我好嫉妒啊!”赵琪依旧是夸张的声音，语气中透着无比的羡慕。
“我去，我最嫉妒你们了！”任子嫣语调加重了很多，“上天给了我金钱，为什么不给我容貌。”她的语气里还有愤愤的感觉。
“把“们”去掉，你嫉妒的只有赵琪。”林落也是一个直肠子，说话丝毫不带弯弯。
“唉，林落，你真不会说话。”任子嫣一本正经地教育起她来，“你看，幸好王珂大度，不跟你计较。”
“扯我干嘛？”王珂假恼，“没事儿，林落，我不在意，反正你比我好看，哈哈！”
“哎呀，你们。”任子嫣无奈，嚷道，“你们三个太铁了，都把我排挤了。”
“才没有呢，你真的是我最羡慕的对象。”林落非常的诚恳，“你父母很爱你，也很会教育你。你落落大方、待人接物都让我们很佩服。”
“谁的父母不爱的孩子呀！”任子嫣很疑惑地问。
宿舍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了很多，甚至能听到校外马路上的汽车刹车声。林落心头沉沉的，沉默之下，她好似听到了赵琪被窝里的抽噎声。但，她不敢张口问，其她人也都没有张口。
任子嫣不敢再说话了，虽然有着疑惑，但到底是年轻小姑娘，没啥心思，被窝里都很快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哇，考试结束啦！”赵琪放飞自我似的把书本扔的好高，她这么一个167cm的妖娆女孩，做出这样放飞自我的动作，惹来好多路人频频侧目。
“对啦，暑假你们都有啥计划？”王珂还在问，原来这么端庄的女孩脑子也一根筋，好像昨晚的话题都没有结束似的。
“我暑假要去姥姥家~”赵琪收起刚才的轻松表情，“我要孝敬我姥姥。”
其他三人同情地看着她，都联想起昨晚的抽噎声。
“别这么看我，我愿意照顾我姥，我最爱我姥了。”赵琪怕大家误会连忙解释。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她确实最爱姥姥，看着她老人家满脸的皱纹、满头的银发，她感觉很真实。仿佛那经岁月变化的皱纹和银发才能让她找到的定位，要不她总感觉漂漂的，都不知道到底是谁。
“我要帮我妈妈经营小饭馆，我爸身体还没好利索。”林落故作轻松地说，其实她是有一番盘算的，她想在暑假好好挣点钱，怎么也得弄齐大三的学费呀。林落的话很简短，因为她还在心里回忆的考卷，当时到底是怎么写的答案呢？不会有错吧？她可是指着这奖学金呢，要不这个暑假就算她使尽浑身解数，也不能可能凑齐学费。
“看来就我最无聊了，我假期估计就找高中同学厮混了。”王珂掰了掰手指，淡淡地说。
舍友把林落送到了公交车站，她是最先走的，考试刚结束就直奔火车站了。因为，她想快点回家，她现在唯一的干粮就是那1/3个面包，还是前两天赵琪她们送的。买完火车票，她已经身无分文了。四个多小时的硬座，她想快点回家，这样就能省下一顿饭钱。
火车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要到站了。而家，就在不远的前方。她们家离火车站很近，不到一公里的距离。父母早年进城谋生，一开始生意也红火过，趁着手头有钱买了房子，还租了一个门面店，开了一个小饭馆。然而，这几年做生意的人多，花样也多，父母的店面徒有年头而没招牌，慢慢也就没了市场。父亲气不过，连累的身子不好，住了院，家里的境况愈加糟糕。
林落的心情无比的复杂，多种情绪拧巴在一起，有点晕晕的，她赶紧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这个家，总让她感到奇怪，她无法完全融入。另一方面，她也自责的不孝顺，父亲生病住院，竟只打过两次电话，而且，还仅仅是出于一种女儿对父亲应尽的一种关心义务。说实在的，对于父亲住院这件事，她并不是很伤心，甚至，她根本就没有感觉。想到这里，林落的心又打了一个寒颤，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一个破烂的居民楼前，林落停住了脚步，屋子里投出来的各种颜色的光照亮了斑驳的墙皮，也能清晰地看到锈迹斑斑的如铁笼一般的防盗窗，还有楼前那高高低低无人修剪的杂草。杂草里还有个东西窜了出来，好像是一个野猫。林落迟疑了许久，还是走了进去，扑鼻而来的是走廊里那股发霉的味道，林落跺了好几次脚，走廊里的灯才亮，楼梯台阶上有左一块右一块的缺口，蜘蛛网也似乎更多了。林落背了一个大大的背包，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因为东西太重，塑料袋还有一根袋子断了。她有点累，用手扶了一把楼梯，再抬手，满手灰渍。
爬了几层楼梯，林落在灰迹更重的门前停下了，拍着门，“妈，我回来了。”
开门的是一个皮肤有点苍白的中年女人——李春香，眼角的皱纹和松弛的皮肤并不能掩盖她的美丽，她年轻时也一定是一个大美女。李春香看到的女儿回来，脸上绽放出慈爱的笑意，“落，回来了”。而沙发上做的另外一个人，一直低头看着药单的说明书，脸似乎比刚才更难看了。
“爸，我回来了”。林落语调低沉了很多。
“嗯。”沙发上那人也只是轻哼，仍在低头看说明书。
“楠楠呢？”林落四处张望，弟弟也刚考完试了。
“楠楠找同学玩去了，还没回来！”李春香一边说，一边卸下了林落身上的书包。“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饭去。”
“妈，我吃过了，您别忙了，我有点困，先睡了。”弟弟不在家，父亲又黑着脸。林落干脆回到的屋里，其实那是弟弟和的屋。靠着墙角放了一张生锈的上下铺铁床，下面那个床位还挂着旧的发黄的帘子。那是前两年林落挂的，毕竟都长大了，还是要注意的。
林落喜欢睡觉，睡觉可以忘却所有的烦恼，可以忘却饥饿、可以忘记黑脸、也可以忘却贫穷。
“叮铃铃”，林落的闹铃响了，凌晨3：30，即便是在盛夏，天也是极暗的。林落仍是匆匆地穿好衣服，小心关好房门。弟弟还在睡觉，他的呼吸声很均匀，还好，睡的很香。
“妈，我也去店里。”林落推开门就看见妈妈和父亲准备出门，她知道，开饭店最辛苦，尤其是开一个一日三餐的饭店。其实好多饭店是只卖午饭和晚饭的，因为卖早饭太累，要早早地起床。
“落，你刚回来，多睡儿会。”妈妈心疼地瞧着女儿。
“没事，我这年轻力壮的。”林落挽着妈妈的胳膊，笑着随妈妈往外走。父亲林群一句话也不说，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其实，对于卖早餐而言，她们起的已经不早了，她们顶着启明星走到饭馆前时，有的早餐店早就亮灯了，还响着“咣咣”的锅碗瓢盆的撞击声。
这一条街的饭店名都很接地气，他们的店名也一样，叫“林子家常饭”。林子，听邻居说这是早年奶奶对父亲的称呼。父亲是个孝子，为了纪念奶奶，就给他的饭馆取名叫“林子家常饭”。饭店两开间，面积也就30平左右吧。
到了店前，父亲看看四周，嘀咕了一句：“明天还是要早起。”“好。”妈妈应了声，妈妈一向很听爸爸的，这是林落想不通的地方。为啥在这个女子能顶半边天的地方，妈妈如此的低声下气，妈妈勤劳、麻利、聪慧有美丽，可唯独对父亲这样百依百顺。
林落一进店，也麻利地帮忙切菜、煮茶叶蛋、包小笼包。一忙起来，竟忘了瞌睡。
“爸，我来煮胡辣汤吧，您先歇会儿。”林落看昨晚父亲还在吃药，不忍心他太辛苦。
“给”。父亲生硬的把饭勺递给了她。早餐卖小笼包、茶叶店、胡辣汤还有油条，这其实是一个很大的工作量，可父母为了省钱，店里并没有请帮手。
早上5:30，就有拉着箱子赶火车的客人，要了一笼小笼包。林落麻利地给客户递包子、收钱。林落手快、嘴也甜，把包子递给客户时礼貌地说了声：“您慢走。”
可能是林落这样一个甜美的女孩为这灰凸凸的饭店增加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今天“林子家常饭”的生意特别得好，一天居然卖了600元。往常生意还行的时候，也就每天卖500元，看来多个帮手，生意就是好。
“林子家常饭”一日三餐都卖，等打烊的时候，都已经晚上9:00了。再晚她们也不待了，明早还要早起呢。
晚上，林落躺在床上，思来想去：如果不在店里帮忙，父母两人肯定忙不过来。林落很快就意识到了，收钱、找钱要花很长时间。其实，在大一点的城市，很多地方已经用微信、支付宝收付款了。可这个三线城市，微信收付款还不是很普遍，尤其很多人根不就没有微信，就算有微信，里面也没钱。
林落是学经济的，这笔账她能算明白。只要有顾客用微信或支付宝收付款，那就能减少收钱、找钱的时间，这样就算没帮手，应该也不会太手忙脚乱。
有了这个想法，林落就给妈妈说。
“林落上了个大学，就是有见识了。”妈妈欣慰地看着她。而父亲却在一边抽烟，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姐姐这个主意好，姐，我明天去打印收款码。”弟弟很快响应。一般情况下，弟弟说话，家里都不会反对，所以，这事就算通过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饭店没有那么的忙乱了，收入也更高了。一个月下来，除去房租水电、食材费，赚了8000元，比之前几个月多赚3000元。林落有点激动，心里想，她的学费可能有着落了。
然而，现实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临近开学还有三天，在饭店要打烊的时候，林落不经意地说，“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