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林落
，我的学费还是4500元。”林落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那边咣当的一声，那是重重的摔勺子的声音。
林落的妈妈连忙挡在女儿的面前。
林落怒了，把妈妈拉开，对着父亲大声喊：“爸，这一个多月来，饭店生意不错，给我出个学费应该不是很难吧。”
“家里借的钱还没还完，楠楠在上高中，难道你让我砸锅卖铁呀！”林群边说边拿着铲子敲锅，这重重的敲击声更助长了他的怒火。
劳累了一个多月，没日没夜的林落这时彻底激怒了，“什么砸锅卖铁，这一个多月赚的钱先给我出一半不行吗？要不行的话，你就给我开工资吧。上月多赚的那3000元是我的工资。”
“你，你......”林群气的没话，忍了好久终于崩出来一句，“行，明天你就给我滚。”
父女俩的声音太大，招来正要关门的几家人。那几家人，指指点点，嘀咕的话大概是，“怎么有这样的父亲。”父亲爱脸面，不再发作。但随即又是一个碎碗的声音。
林落收拾了行李，桌子上是一沓钱，看厚度，应该就是三千吧。林落拿着钱，提前2个小时出了门。上火车前，她要把钱存进卡里，她可不想在火车上给找麻烦。
火车站有各种嘈杂的声音，叫卖声、喊人声、小孩的哭声、打骂声......这样嘈杂的声音让林落有点头疼。
“姐、姐。”林落恍惚听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叫，她转头，看见了弟弟林楠。楠楠白皙的脸上躺满了汗水。他喘着粗气，大眼睛真挚地看着林落，“姐，给，这600元给你。”
林落抬头看着他，推开了那钱，“姐姐可能会得奖学金，学费、生活费不成问题，你就不要担心啦。这钱你拿着，多吃点，正长个呢！”
“不用，姐，爸妈每月给我1000元生活费，我也吃不完，你拿着吧。”楠楠把钱紧紧地往姐姐这边推。
“现在高中男孩的生活费每月都是1000元，楠楠，爸妈也没多给你，你拿着吧。姐姐已经是成年人，可以勤工助学。”林落真心关爱这个弟弟，她说的是真心话。
“姐，你再不拿着我真生气了。”楠楠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圆圆的脸真鼓成了包子。
再有10分钟就进站了，林落不再推脱，眼中的泪水再次打转，一股暖流冲开了那坚硬的冰河。
林落背着有点起球的包，手里拎了一个袋子，仍是那个旧袋子，她缝了缝接着用。背包虽旧，但很干净，袋子虽破，但很结实。
长途跋涉，一路颠簸。
走进校园，林落的情绪一下子舒缓了。她感觉像是走进了象牙塔：朝气蓬勃的同学、高耸的教学楼、隽永的图书馆，还有那水波缓缓的湖面。湖面四周种着高高低低的说不上名字的树，树的旁边有嫩嫩的草。淡绿色的湖面，嫩绿色的草，深绿色的树，这种阶梯似的颜色相得益彰。湖风徐徐吹来，吹散了她脸上的汗珠，林落好想在旁边的板凳上休息一会儿。可是，一脸的灰尘，还是先回宿舍吧。
“落落，你回来了。”一开门，里面坐着赵琪和王珂。她俩吃着东西，见到林落，急忙雀跃地走过来。
“好想你们！”林落看到她们，月牙眼中满是笑意。林落心中感慨，学校真好，环境好、人更好。
“我带的家乡特产，一起来吃吧。”王珂热情地招呼着林落。
“好，谢谢。”林落咬咬下唇，她又厚脸皮地蹭吃喝了，她什么也没带。
林落坐在的椅子前，吃着王珂从家里带的特产，听着她们聊天，却跟不上她们聊天的话题。
林落心里惦记着奖学金的事，之前她从未得过奖学金，也没太关心过。这两天就要交学费了，还差1000元，怎么办？她之前从未听说谁是交不起学费的，她也从未想过会交不上学费。她不想向舍友开口借钱，再说，就算借了，也还不上。
林落左思右想，就算现在去勤工，一时也赚不来1000元。她倒是听说过可以网贷的，但她不傻，她知道哪些网贷的人最终可悲的下场。她又在心中估算了一番，她们班上学期那个得一等奖学金的学生，平时测试的成绩跟差不多。有一次，还比她考的好，应该能得奖学金吧。
心中思量之后，林落咬了咬嘴唇，厚着脸皮朝班主任办公室走去。
“张老师好。”林落敲响了班主任的办公室门。
“林落回来了，怎么啦？”张老师和蔼地问，这个衣着讲究的女老师对她的学生很关心。正是因为这一点，林落才敢鼓起勇气来找她。
“张、张老师。”林落紧张急了，她不知道为何如此得局促，“我想问问，学费，学费能不能晚1、2个月交。”
“我、我的学费不够。”林落鼓起勇气才把这句话说完。
“可以的，学校有规定，你写份申请就可以。”张老师虽然画着极精细的妆，但那妆容并没有影响她的平易近人。
“谢谢张老师。”林落舒了一口气，打心底感谢班主任。
“林落，家里怎么了？”这个30多岁的女老师关心地问。
“我爸前几个月生病，家里钱基本花完了，还借了不少。”林落的头已经低的不能再低，声音也是极微弱。
“可以申请贫困补助。”张老师把贫困生补助，说成了贫困补助，就是为了照顾王珂的情绪。说完，张老师就打印了贫困生补助和延迟交学费的申请表，递给了林落。
“谢谢张老师。”林落深深地向张老师鞠躬，她真的感激老师的帮忙。
林落回到教室，认真地填了表，这下子她心里踏实了很多。她仔细地盘算着，奖学金如果是一等奖就好了，可如果没得奖学金呢？她本来想先找份家教，可大三了，学业紧张，她还修了一个英语的双学位。她们学经济学的，如果将来想有一个好的发展，精通一门外语相当重要。她、王珂、赵琪都修了英语双学位，而任子嫣怕辛苦，没有修。她应该是没有时间做家教的，可是......
她咬着下嘴唇，不知不觉地走在学校的篮球场旁，而且在那里竟貌似在看比赛。也许她的眼盯着篮球场，可她什么也没看，脑袋中有一些缠绕不清的东西。
“啊。”林落的头再次眩晕，手伸了伸，没抓住栏杆，身体不可控地重重一斜。
“同学，你怎么啦？同学，对不起，对不起！”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只是这声音比上次紧张了好多。紧接着，林落感觉好像有人背起就跑，后面还跟了一群人，熙熙攘攘的。
林落睁开眼的时候，是躺在校医的病床上。黑压压的一群人围在床边，瞅着。
“她醒了，她醒了。”一个男生兴奋地左右说道。
王珂听到了一群人的舒气声。
医生拿着听诊器、手电筒给林落检查。
“医生，我没事儿，刚才我就是是血糖低。我现在还能把圆周率背诵到第60位呢。”林落边说边强撑着坐了起来，
林落知道是为啥晕倒的，不想冤枉好人。
“同学，您放心，我们会负责的。您还是先做一个全面检查吧。”那是熟悉的、关切的声音。
林落抬头看去，这次看的更清楚了：乌黑锃亮的头发根根分明，额头宽阔饱满，两条眉毛轻轻上扬。眉峰之后又渐渐收拢，造型极工整，如同雕饰了一般。两眼狭长，最让人移不开的是那能吸人心髓的黑曜石眼珠......”
“咳”，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这样的声音。林落连忙低下头，她羞红了脸，要下床离开。然而，刚下床她就踉跄了起来。
“那个，还是带她去医院做个脑部CT吧。”校医见林落走的跌跌撞撞，就嘱咐了一句。
那个男孩儿手扶着她，自此的搀扶不同上次的雨夜。他的手扶着裸露在外的肌肤。林落的心在怦怦直跳。
“我叫赵甫，是金融学院大三的学生。”男孩儿手扶着她的胳膊，满怀歉意地继续说，“刚才，是我不小心砸到了你的头。”
“是我们两个抢球，”后面抱着篮球的男生连忙解释。
“篮球里面都是气，砸一下没事儿。”林落故作，她不想让这么善良的两个男生为难。
两个男生面面相觑，都想起了刚才校医嘱咐的那句话，“我们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脑袋里面看不见摸不着。”
“我不要去医院。”林落喃喃地说。长这么大，她好像还没去过什么医院，她对医院的印象都是谁谁得了癌症、谁谁不行了、谁谁大出血。她从内心抵触那个地方。
“检查一下，咱们都放心。”抱着球的男生说。
“同学，您放心，我真没事，我的身体我知道。刚才我就是没吃饭饿的。而且，提起医院我害怕，我不去。”林落说得坚决，肩膀也紧张了起来。
赵甫和那个抱着球的男生看她不像客气的样子，就不再说了。
“我叫聂昀，也是金融学院的，我是大四的学生。”抱着球的男生说，“你的手机号是？”
“我叫林落，138XXXXXXX6。”林落这时不想太过扭捏。
随即，林落的手机响起了两阵铃声。
“你要是不舒服，随时打我俩的电话。”赵甫担忧地说。
“好，谢谢。”林落只好这么说，她很想礼貌地笑笑，可脑袋眩晕，两条秀丽的眉毛拧巴到了一起。
回到宿舍，林落一下子倒在了床上，她心中居然泛起了一阵甜蜜，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思春？！林落心中暗骂，可脑子中全是他的影子。
“落落，刚才我们看到那晚的大帅哥了。”赵琪一进门就眉飞色舞地大声嚷嚷。
“是呀，我跟赵琪在超市门口看见了那个帅哥，他买了好多东西。唉，原来帅哥也爱吃零食。”王珂一边放下手中的东西一边说。
“哦。”林落躺在床上，轻轻地应了声，她现在没有力气说刚才那一串故事。
这时，林落的铃声响了，是一个陌生号。
“您好，”林落仍躺在床上，缓缓张口。
“林落，我是赵甫，你现在能下来吗，最好叫你们舍友一起下来。”电话那头的声音真是好听，有点低沉、有点乐感。
“嗯，好。”林落魔怔似地答应了。
“谁呀！”王珂问，她听出了电话里是个男音。
“哦，那个，那个让我们一起下去。”林落一下子从床上做了起来，头似乎也不那么晕了，急匆匆地在镜子前理了理头发。
“啊？”赵琪和王珂惊讶。
“走啦。”林落一手拉一个。
晚上，清风拂面，宿舍临着湖面，格外得凉爽。
“大帅哥！”赵琪失声。
赵琪失态，王珂也好不到哪儿去。王珂抓着林落的胳膊，力道一下子大了许多。林落为了保持形象忍痛，极力地没龇牙咧嘴。
“我叫赵甫，这是我的师兄聂钧。”赵甫缓声说道，“下午我们打篮球时不小心砸到了林落，我们买了点东西，表示歉意。”
他的声音真是好听，如小溪流冲着石头。林落有点发呆。
赵琪和王珂不可思议地盯着林落，眼睛里满是问号，“这家伙，什么时候有空看篮球了，这家伙，瞒着我们看帅哥，而且是两个大帅哥，一个比一个帅！”
“我，我，我......”林落着急，百口莫辩，话说不出来。
“怪不得刚才林落在床上躺呢，不过你们放心，我俩是她的舍友，更是好朋友，我们会照顾她的。”王珂比她和赵琪年长半岁，但待人处事比她和赵琪成熟太多。
“真是不好意思，要是她不舒服，及时给我俩联系。”赵甫更加抱歉。
“我没事，我真没事。”林落又是极力解释。
“那我们先走了，还有其它事儿。”聂钧和赵甫把东西递给了赵琪和王珂。
“不，东西就不用了，那个同学，真的不用。”林落连忙说道。可是，赵甫和聂钧迈开步子后就没再回头。
林落在想上次雨夜的事儿，也许他根本就没有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