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第五十一章
我自思绪中惊醒:“你说什么?”
小泉余光瞥过开锁匠和物业,再问一遍:“你盯着这人看了半天,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我只好承认自己只是站在逝者面前神游。但至少确认了之前的预感,就是这儿。
刚才我老实收回手臂,陈晨叮当猫一样给大家分发他私底下准备好的鞋套、手套,他自己还拿着不知何时装上车的提取证据小箱子。一旦进屋就四处打量。
此时不是遐思儿女情长的时机,我定睛看去,这骷髅身着夏日短袖、及膝的男士大裤衩,手上还带着块我买不起的劳力士,端正而坐。
最离奇是此人身亡不知多久,却毫无尸臭。陈晨讲过一点巨人观的法医知识,一般人死后,场面狼藉味道可怕,偶尔有邻居闻到尸臭而发现死者的案例。此时此刻,我自认知觉敏感,却闻不到灰尘以外的任何味道。
椅旁几案上放着张身份证,主人正是程念。旁边是他的手机。国牌大众款,关机放了几个月再开机,居然还有余电,里面全是系统自装软件,还有一个“灵魂交友软件”陌陌,点开一看,和微博微信等一样还是第一次登陆的新手引导界面。
这只手机只有电话和短信的功能经常被使用。
点进通讯录,全是“客户XXX-日期XXX”这样的备注,只有儿子、老婆两个人是例外。
备注为老婆的页面下,一片空白。没有通话记录,没有短信。
倒是和儿子不时有一两句干巴巴的彼此关怀。
“过年好!”
“您也是,保重身体。”
最后一段联系是:
“病重,如有时间可来见我一面。地址:XXXX”
程铭心没有回复短信,不过我查到程念发出这条短信后几分钟,接了一通来自儿子的电话,十几分钟。
然后两人相继离世,或许比起程妈妈已算幸运,至少不必纠缠于诀别痛事,无知无觉矣。
小泉很快移开眼睛,拍拍我的肩膀,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窗下的牌位写着“娄小春”三字,满是灰尘;而牌位旁一副铅笔画像,轻轻拂去蜘蛛网,一眼看去仿佛看到镜中我。
哦豁。
我心中有一种石头落地的踏实感,十之八九是我了。
陈晨用自己的相机拍摄下来,还要我用配发的手环摄影,防止灵异内容普通相机无法捕捉到。我不但要摆出动感超人的姿势配合他拍照,还要承受他对我无情地嘲笑:“好几张都糊了,能不能专业一点?重新拍一下。”
正事当前,我忍。
只见他调出我的那张画像,拉开虚掩的们,露出门口等待那两位紧贴门缝的耳朵。
对他们的尴尬视而不见,陈晨问道:“你们在这里工作了多久,有见过这个人吗?”
开锁匠看一眼,没说话,物业倒是一愣,说道:“当然见过。”
我心里一动,凑过来旁听,物业指着我的脸:“喏!不就是这位先生!今天刚刚见过嘛!”
失去兴致,我轻手轻脚地走向别的房间,这个两室一厅的房子看起来很空旷。
陈晨的声音变小:“也就是说,小区里没见过这个长相的年轻人?”
物业拍胸脯的声音隔着墙都无比响亮:“肯定没有!我在这边已经干了很多年了,天天在小区里遛弯。您要不放心,我帮您在业主群、物业群里都问问···”
两个卧房实际上紧紧相连,都是狭长的格局,两个房间加在一起的宽度不到三米。
三米。熟悉的数字,我很难不敏感。
是我黏在陈晨背后的时候,我们所能拉出的最大距离。
两间卧室,采光比较好的一间,被架子上的漫画、轻小说堆满。没有床铺。
小泉评论:“啊,这确实非常像你的风格。”
陈晨后一步到来,先一步找到华点,正蹲在书架面前,左手小刷子右手特殊灯光检查。我问:“堂屋已经检查完了?”
陈晨回头:“堂屋里的尸体,完全超出我的认知,我只能尽可能地收集证据,待会儿将资料传给你们局里的专业人士好好看看。”
我纠正他:“咱们局里。”
他没接我的话,只是笑笑,指着书架:“你们怎么看?”
小泉啥都不敢碰,站在门口仔细看了看:“好像有柯南的全集漫画,小飘你以前肯定是死忠粉。”
我纳闷:“那我怎么会忘记赤井秀一没死这样重大的剧情?”
陈晨说:“楼小春应该就是你。”将他的各色仪器小心地放在掀开的工具箱盖上,随机抽取了一本书,翻来覆去地用灯挨寸翻找,很快又换了一本。”
“你在找什么?”
陈晨说:“这个房间贴了平滑的壁纸,但是不管是壁纸还是书架,还有我刚才翻得漫画,都没有任何指纹。我怀疑其余的漫画书里都没有指纹。”
小泉问:“你要把这些书全都翻一遍吗?”
陈晨坚定地说:“有必要。如果这些书皮书脊印刷纸上全部都没有指纹,就说明这些书,属于小飘。”
我迅速接上:“因为这些书都有翻看过的痕迹,除非书的主人一辈子带着手套生活,否则一定会留下指纹。而且,柯南单行本有塑料封皮,很有可能是程念给我···给娄小春买书,楼小春自己拆掉封皮阅读这样。”
小泉问:“那小飘是程念的什么人,私生子么?”
我觉得自己应该就是楼小春,提到自己的名字会非常尴尬,这两个人倒接受良好,已经娄小春、楼小春地叫我了。
陈晨正想说什么,被我伸出坚决的暂停手势阻止了:“等下,让我们结合一下前情提要。首先,我是一名新丧鬼,年约23、24,长相和程念父子有所相似;所以我们要找的是一个和我相似的年轻人。”我着重强调最后一个“人”字。
“如果全书架的书都没有指纹,却有翻动痕迹,就是说,主人是一个鬼魂,而且做鬼的时间很长。”
一边说,我犹豫地看向陈晨,他同意地轻轻点头:“书架的位置向阳,但是位置相近的书籍泛黄程度不一样,说明主人是分批次获得这些漫画,最早的一次购买甚至可能在十年之前。”
我听完,转向小泉,郑重地问:“也就说,楼小春至少已经死亡了十多年。”
而我虽然不能记起亲人是谁,却隐约觉得自己不过二十郎当岁,有一个吸du的亲人或者自己是一名瘾君子。
小泉捂住嘴巴:“你···其实不是什么鬼界萌新,相反,你是有着特殊身世的几百岁人间恶鬼?和人类签订了某种条约滞留人间?”
我:不,我的本意是,我觉得我和楼小春的经历不能重合,是不是找错人了···
陈晨点头:“我怀疑小飘曾经是楼小春,在小飘认识我之前,已经以鬼的身份存在了很久,但是因为程念的特殊死亡,失去了记忆。”
“你是如何推理出这么复杂的结论的?”我大声问道。
而小泉星星眼看陈晨,这小丫头很讨厌动脑,一切推理番都被归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