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第五十一章
她的雷区。现在有人帮忙直接给出答案,她快乐得很。
陈晨将手上那本书递给我,指给我们其中一张纸上微小的划痕。换做是我哗哗地翻找,一定看不到。
可是,不过是一个压痕,很多人躺着看书,偶尔砸到脸上吧,有的纸页还会有撕裂的痕迹。
小泉惊喜道:“啊,小飘也有这个坏习惯!”
陈晨:“小区里没人见过楼小春,也就是说,楼小春没有实体;他经常看漫画,能接触实物。这个实力水平和小飘也是大体接近。”
是的,在跟随翟老师入道之前,我的水平就是个半桶水,经常波动。
我也认了,楼小春应该就是我了。
现在值得纠结的事情,就是我与程家的关系,尤其是我与程念的关系。
会不会是我谋杀了程念?潜意识里我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楼小春,就是下意识回避“我杀人了”。那次去寺庙,仰视金刚佛祖带来的恐惧感紧紧压着我。
突然伸来一只手摸摸我的头,原来陈晨见我臊眉耷眼的样子,心有不忍,说道:“放心,你不是黑山老妖,站到佛祖面前也不用心虚。”
我心里泄气,只想宣泄,勉强摇摇头,讷口不言。
另一间卧室,阴沉,面北。墙上贴着无数明制汉服草图、成品图,还有一些是清代袄裙、民国旗袍,占比比较少。屋里则是几个高矮胖瘦不同的人台,套着各种形制但都用于结婚的新衣,红红绿绿颇为压抑。唯一的小窗户底下摆着张工作台,墙角一台缝纫机,一张单人床,床尾几个刻有祥云、戏水鸳鸯等纹样的木箱子摞得高过头顶。
这里远离门外三人的视线,黏糕暂时忘记与小泉的别扭,配合地飞上去,挑开最上面木箱盖子,从中挑出几块色调光泽都不同的红色布料。
程念显然是一名大佬级别的裁缝,业务方向应该是婚礼定制礼服,纯手工,我怀疑他的收费不会太低。
陈晨先到一步,正俯身检查工作台,一本同样落满灰尘的册子规规矩矩地放在桌子上。轻轻翻开,是账本也是顾客的预约、量身、试衣记录,没有印刷格子的反面用铅笔潦草记录顾客对纹样的喜好。
人家潦草的几行字也比我的狗爬字好看得多。
笔记本也有一台,联想牌的,一看就是好几年前的老机型,黑且厚的塑料壳子,运转起来一定很吵。
小泉看向我:“元芳,你怎么看?”
我咋知道,陈晨在的时候,我的脑子不是脑子,就是块转不动的石磨,毫无用处。
我愤愤地说:“你为啥不自己动脑想一想,我哪里知道?”
我站在陈晨身后,只能见到昏暗房间里他使用工具,四处查探的背影。我想此刻他的脸上一定因为专注而毫无表情,头脑也装满纯粹的线索,这些丝线在他颅内翻转浮沉,只要一个契机,陈晨就可以捕捉住倏忽易逝的线头,一把拽出个大家伙。
好帅啊,我抱着臂膀靠门围观,暂时从“我有罪”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裤兜里手机“叮”地一声,是收到邮件的提示音。我茫然地去摸,陈晨直起腰,说:“应该是莉莉,她帮忙梳理了程念的个人财务情况。”
我脑中此起彼伏全是“?”,摁下一个另一个又浮起来。
他瞥我一眼,好笑地说:“合同上留了我新手机号,她加了我的微信。”
我恍然大悟,快速地翻看邮件,程念是个深居简出的家伙,直到今年停止消费,都没有使用过支付宝或者微信支付,和儿子聊天都是用的老年机。
而楼小春名下也没有绑定任何手机号,任何银行卡。
我不会真的是什么谋财害命的黑山老妖吧?忍不住搓搓脸。
小泉已经放弃侦查任务,满屋子看程念做的漂亮裙子,不时惊叹。
陈晨绕到工作台正面,拉开抽屉检查里面的纸张,都是些布料燃料线头的订单、□□,没有大量记载文字的纸片。还有一个抽屉里放着离婚前一家三口的照片,陈晨对待那个相框时轻柔无比。
他决意最后再处理屋里的指纹,放下他的小箱子,摁下工作台上电脑的开机按键。
毫无反应。
插头在我这边,我低头:“插头拔下来了。”
连接上电源,再次按键,屏幕依然漆黑。
陈晨若有所思,放下手里的电脑走到堂屋,翻开同样覆尘的电闸,全部处于关闭状态,他“啪、啪”几声拉下来;接着去厨房,这个小区安装了天然气,天然气闸、水闸全部关死。
对上跟在身后不明所以的我,他若有所思地说:“电、水、气闸们都关好了,所有的陈设都整整齐齐,看起来主人做好了出远门的准备。”
甚至没插电的冰箱、套好袋子的垃圾篓,都空空如也,没有一丝腐朽的味道。
我们一齐看向端坐的黑色骷髅,他不能听,不能说,从他黑洞洞的眼眶看去,得不到任何答案。
我低声说:“还有一种可能,他已经预见到了必然到来的死亡,做好了尽可能不给别人添麻烦的准备。”
他死前唯一的短信是发给儿子的,想再见前妻、儿子一面。
回到工作台前,老笔记本缓慢地启动,嗡嗡的风扇声中,我问:“你指望从中找到什么?”
陈晨说:“遗书。如果程念做好离开的准备,那应该有一份,没有纸质的,可能在电脑里。这份交代能扫清很多疑雾,甚至可能有他离奇死亡的交代。如果能找到,是最好的;找不到的话,程念关于楼小春的日记、记录、思考也同样重要。”
小泉只有一半的心神放在我俩身上,突然回神:“?”
我们抬头看她,她诧异地问:“你们不知道程念为什么死亡?”
我:“我应该知道吗?”
小泉说:“很显然,他被熬干了。”
无视我们惊恐的表情,她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是说,他理应早死,但是通过外力,契约啊咒术啊什么的续命。”
我双手合上嘴巴,希望她一次性把话说完。
小泉:“小飘应该知道的,比如你给省督治病······”
陈晨:“你给省督治过病?”
我简短地点头,小泉继续:“他的病,同样是不能治根,但他没有小飘,他的身体依然可以运转一段时间。程念的状态更糟,他到了依靠外力来填补已经空洞的身体的地步,这样的平衡非常脆弱,如果他持续衰弱,小飘的治愈术也会回天乏力。”
我接嘴:“而此时没有治愈咒术的加持,他自己的身体等同于空壳,死后就会是这个样子,对吗?”
小泉点点头,水汪汪的漂亮眼睛满是疑惑:“我还以为大家都知道,入职前,这种事我见过很多次啦。”
我冷静告诉她:“并没有,请把我们当萌新,啥都不懂一天十八个问题那种萌新,谢谢。”
小泉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陈晨说:“来看。”
通过网页历史记录,很快找到程念的博客,还是网页自动保存密码的一个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