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深宫寒凉
“不止是滕梓荆。城北的赏金猎人九沉,京都府的衙役刘年,朕都另外找人去了。”说到这儿,庆帝微微抬眼,直直地看进白欢眼底,摄人心魂,“若不是你心慈手软,朕哪需要亲自叫人,你现在可知罪了?”
“是,臣女知罪。”抿了抿唇,还是有些不服气,忍不住回了一句,“可陛下,下海捕文书通缉一个平民,是否过了些。”
“监察院需要滕梓荆这样有能力、性格又善良憨厚之人,是因为他们办事牢靠不会有歪心思,可陛下如此考验,他们刚入监察院确实会对监察院抱有感激之心,可时间久了,未必不会离心。”
庆帝背着手在房里踱了几步,猛的回身看向白欢,一双眼犀利犹如鹰鹫:“你是想说,他们发现实事真相后,会记恨监察院,背叛庆国,背叛朕?”
“臣女不曾说,他们会背叛庆国。”她本是跪坐在地,话谈到此处,她手掌撑地立直上身,坦然地对上庆帝的眼,“只是会……失了为国为民的那一颗热心肠。”
“那。”李云龙露出了带着两分嘲讽的微笑,“便不要让他们知道真相。”
衣袖狠狠一甩,背过身去:“下去吧。”
“臣女,告退。”白欢沉着脸退出殿外。
带她进宫的小太监立刻腆着脸跟上来:“白小姐,奴才送您出宫吧。”
随手给小太监丢了块碎银,小太监收起银子面上立刻笑开了花。
回府时,没人催着,白欢放缓了步伐,第一次如此惬意地赏着大庆宫中的景致,随口和小太监聊起来:“小太监,你叫什么呀。”
“奴才本姓唐,主子赐名罂筝。”
“那你的本名呢?”
“主子不准奴才们动不动念起进宫前的事,况且小的进宫已有十年,太久没用,早已忘了。”
“家人呢?进宫前的亲人总该记得吧,不用每月寄银钱回去的吗。”
“白小姐,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家中亲长若是会记挂着奴才,又怎会送奴才进宫呢。”
“那,宫中岁月漫长,你如何度过的。”
“攒赏银啊,遇到难事了塞点银子便能得个方便,等到将来遣散出宫了,还能买间院子,做个一方地主安享晚年。”
“何其无趣啊。”白欢叹了一声,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躬身的罂筝,“就不觉得,来这世间一遭,没有壮阔没有波澜,年华空耗吗?”
罂筝闻言满面惶恐,忙转身四下看了几圈,幸好两人还未进那曲折的宫道,不怕有人隐在暗处听见,放心地拍了拍心口:“白小姐慎言呐,奴才既已入了宫廷,若非陛下遣散,哪儿敢自己生出想法。”
白欢好似脱力一般,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朝着小太监摆摆手:“出宫的路我还记得,你回去吧。”
小太监也没什么怨言,朝她恭敬地行过礼后,便匆匆地往正殿后的宫门去了。
“真冷。”白欢紧了紧领口,盯着眼前华美精致的建筑低语了一句,足间轻点,本该走上一炷香时间的空寂广场,转瞬便掠过去了,毫无留恋之意。
太极殿中。
“失心?”庆帝紧了紧手中的玉核桃,半晌,勾着唇笑了起来,“朕啊,早都没有这种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