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他只有一根浮木
此不复相见,但只要想到柳莺莺在与世隔绝的地方,过着幸福的日子,于她而言,亦是一种安慰。
依依不舍道了别,情绪不免有些低落。赵清姿独自去找了王郎中,问他讨了一张药方,她抱着一丝希望,想治好余信的味觉。
王郎中说:“我不过一介江湖郎中,称不上妙手回春,药方虽给了你,效果如何,我可不敢保证。”
赵清姿自是万分感谢,即便有一丝可能,也要去尝试。
祁瓒则趁此时间,潜入村里的祠堂,悄无声息地杀了孙二狗,将尸体扔下了山崖。孙二狗咽气的那瞬间,昔日的屈辱随之洗刷。
他不想让赵清姿杀这种畜牲,免得脏了她的手。
了结了一切之后,回头再看看雪中的茅草屋,门窗是赵清姿补好的,篱笆是他修缮的,还有他们养的兔子和鸡、编的竹篓和谷垫,屋前还有摆放齐整的木柴……
到了该启程的时候,雪花徐徐落下,与白茫茫的大地融为一体,积雪之下是枯黄败草。抬头望天,已成阴沉之色,霭霭重云直压到了远处的山峦上,一时烟岚云岫。
赵清姿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心急,应该等雪停了再下山。转念又想到系统说,自从以后她是天命庇护的人,以后的路顺风顺水。一时之间又自信起来。
祁瓒虽是担忧雪天路滑,下山的艰险胜过从前,见赵清姿坚决,便也横了心,要舍命陪她。
前路苍茫,谁能乘槎遨游天际,苦海沉浮,他只有一根浮木……
三月的幽州,仍是春寒料峭,城外的春柳堪堪抽出了嫩芽,鹅黄与新碧夹杂。夜色渐浓,城墙内的垂柳借着几盏宫灯,泛着幽幽微光。而余信的屋外,照例是没有杨花的。
“养精蓄锐了一段时日,眼下匈奴蠢蠢欲动,合该主动出击。”赵清姿呷了口旧年的夏至茶,拿着地形图反复看。
“主上才回来两日,不多做休息?”余信含笑看她,眼若一汪平静的秋水,表面上无波无澜。
“天运荫庇,当乘胜追击,中原百姓日日如处棰楚之下,本王不能安眠。”她侧着脸看向窗外,从居延一路逃到幽州,路上看过太多饿死的黎民,流离失所的百姓。比她和余信离开长安时所见,还要惨烈。
“匈奴屠戮渭南庶民、士大夫十余万人,本王不能无动于衷。”
耳畔始终回响着金戈铁马、呼救哀号的声音。
侧颜在灯光辉应下,蒙上一层温润的光,她的眼睛始终是亮晶晶的。
“臣下遵命,全军枕戈以待,只等主上一声令下。”
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们终究只有君臣的缘分。
“七日后,你为主帅,率军攻渭南。”
“臣领命,定当不辱使命。”
余信低眉颔首,只有余光瞥见她,明艳的脸上神情寥落沉滞。他略觉怔忡,她从不是娴静的花朵,有着最坚韧的刺,有时却会将自己刺伤。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是覆水难收,他们之间又越不过的天堑。但他从来就没有的选择。
两日前,赵清姿与祁瓒终于到了幽州,她请门口守卫代为通传,想见余信。
守城的士兵并未见过怒王,见她蓬头垢面,是以只当他二人是逃难的失智夫妇。
纵使她拿出玄铁匕首请求代为转交,那守卫也是一脸不屑,人人皆知,怒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