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他只有一根浮木
挥的乃是乌金玄铁打造的四尺弯刀,她防身的匕首却无人知晓,自然不认得这把削铁如泥的神兵。
“大将军岂是能随便见的?我军不刁难流民,你们赶紧离开。”
祁瓒也以为她的行为有些怪异,但始终是陪着她,他二人一路筚路蓝缕到此处,她要是个疯子,他也绝不清醒。
赵清姿守在城门外的大道上等余信,好在天运庇佑,不过一个时辰,大将军的车驾便从城门出来。
余信虽已贵为大将军,仍是轻车简从,车驾前不过二十余骑。
赵清姿追在马车后面,被扬起的路尘扑了一脸的灰,她顾不得此时的狼狈,大声喊他“余信”
“余信我回来了”……
随侍见她突然“发疯”,只得停马警告:“市井疯妇,倘若惊了大将军,你担待不起,还不赶紧滚。”
“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老者衣帛食肉,
垂髫平安喜乐,人人各得其所,各有所安。余信,你还记得这场海晏河清的大梦吗?”
她不管不顾,仍是大声喊叫,那随侍准备下马,将这疯妇撵走。祁瓒站在她身前护着,就像他们在布多养的老母鸡一般,护着鸡崽。纵然这一路上,他早已见识到,赵清姿一拳能打四个这样的随侍。
车驾在这时停住了,他又怎会听不出赵清姿的声音呢?余信这些日子间或失聪,在她喊出“海晏河清的大梦”之前,竟一句都未听到。心中了然,是大限将至。
随侍们眼瞧着大将军下了马车,快步朝着那疯妇走去,一时都怔住了。
当那席天水碧再度出现在她面前时。赵清姿再也抑制不住多日来的思念,四肢百骸皆不受她控制,她推开挡在身前的祁瓒,走到余信跟前。
她看着余信,一时哽咽,万千情绪涌上心头,有千言无语却不知从何说起。鼻尖充盈的味道,是她熟悉的茉莉幽香。
“余信,我很想你”声音很低,她只是喊他的名字,不再唤他“先生”。这句话在她心头重复了千百次,几乎是脱口而出。
祁瓒看着这一幕,五指紧握,攥得骨节咯咯作响,脸色煞白得如居延血战醒来时一般,一双眼中写满了嫉恨。
余信想伸手抱抱她,终究没有这样做,他何尝不是有百般思念不得言说,恐怕这辈子也注定说不出口。他只是沉默着,一如往昔。
让随侍们更为震惊的是接下来的一幕,大将军竟然给那疯妇下跪了。
“臣余信恭迎主上”,他低眉颔首,说得掷地有声。
主上?机灵一点的随侍马上反应过来,翻身下马,跪在地上。众人回过神来,也一齐跪在地上。心里却怕了起来,方才冲撞了主上。谁能想到这衣衫褴褛的女人,会是失踪了一年的怒王。
她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心中却有几分凄恻,脱下戎装,一身破烂,狼狈不堪,恐怕不是他们心中那个神勇无匹的怒王。
“都起来吧”
“本王回来了,日后若有流民经过,不得出言相辱,违者军法处置。”她在布多时,收敛了锋芒,如今回来,自然该丢了温良恭俭让,要亮出尖锐的爪牙。为王者,恩威并施。
这时,众人突然惊觉,方才怎未发现眼前的女子身量不高,却有千钧气势?不是怒王,又是谁呢。
市井疯妇与一方诸侯,有时只是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