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飞鹰城女王 下
个恶徒,吃人不吐骨头,河西道诸城无人不惧怕和他打交道。
但不过才二十岁的城主,若是没有令人畏惧的威名,如何在这群狼环伺的河西道守住他的城池?
所以鲜于城主没有什么朋友,也没人敢和他交朋友。
这个可怜虫……
沈绛抿抿唇,又拍拍他的肩膀,“哎呀,没事的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你!你下次给我死在外面,别回来了!”鲜于期一拳过去,到底只是轻飘飘的落在他的胸口。
沈绛抬手,摸摸他的脑袋,鲜于期的母亲是粟特人,所以他有一双漂亮的绿眼睛,一头金红的大卷毛。
沈绛道:“好吧,那下次,我不回来碍你的眼了,不过这次的赏金还是别忘了给哦。”
“你!”鲜于期快要被他给气死了,忽然他想到一件事,“火寻怎么会追你追到这里?你怎么她了?”
“啊,这个……这个……”沈绛揉揉鼻子,顾左右而言他,“有点饿了,有吃的没?”
“没有!”
沈绛见他气得快一蹦三尺高了,便嬉皮笑脸地随口一扯,“其实也没什么,都怪我太有魅力了,她死活想嫁给我,你也知道的,像我这样风一样的浪子,怎么会被一个女人困住了灵魂……”
鲜于期眯着眼睛,“给老子说实话!”
沈绛只好一摊手,长话短说:“好吧,她把我当成女的,想那个啥我,后来发现我是男的,还叫了阿史那博捅了她的老巢,她就生气了。”
鲜于期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沈绛!”
*
翌日,沈绛撕下发财榜上火寻女王的通缉令,大摇大摆的去找城主的掌事官讨赏金。
掌事官麻溜地吩咐银库账房从库里封了一封银子出来,亲自捧给了沈绛,“这是沈小相公的酬劳。”
沈绛见那银封又小又轻,五千两不是应该有个大箱子吗?
他狐疑地接过,打开包袱点了点,“才二百两?”
掌事官恭敬地道:“城主说,若是沈小相公有疑惑,可亲自去问他。”
沈绛一咬牙,“用不着你提醒,老子自己会去找他的!”
鲜于期!
那个吝啬鬼,抠门鬼,小气鬼,守财奴!
就知道他会赖账!但这次五千两就给了二百两,实在过分了啊!
沈绛风风火火地闯进醉生梦死楼,鲜于期果然坐在厅堂里等着他,还同他招招手,“小绛,来尝尝新来的中原厨子做的桂花糕。”
沈绛大刀阔斧地在他面前坐下,把那二百两的包袱扔在面前的几案上,道:“鲜于期!这回我是靠自己本事挣的,你他姥姥的凭什么克扣!”
鲜于期已经刮干净了胡须,梳整齐了头发,十个手指头上的宝石戒指一个不少,一身的雍容华贵,恢复了那副讨人厌的奸商样,“靠你的本事挣的?”
沈绛抱着手,一脸理所当然,“那是,那娘们守着商路打劫,你们都没有抓到她,是我引她出来的。”
鲜于期依旧笑眯眯:“可是我也救了你啊,按照行情,收你三千两不为过吧?”
果然,又开始了,沈绛抽抽嘴角。
鲜于期又道:“那天我的汗血宝马多驮了你一个,跑了那么老远,累得病了,一千两治治病没问题吧。”
沈绛眼神如刀,牙缝里挤出,“鲜于期!”
“哎~”鲜于期一歪脑袋,“还有啊,大元宝出手救你,他的长剑都被那贼婆娘砍豁口了,这总不好让他自己出钱修理吧,另外八百两,就当你包给他的辛苦红包了。”
沈绛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
鲜于期递给他一杯新鲜的葡萄汁,“乖,消消气,钱嘛,下次再挣嘛。我们可是最最好的好朋友啊,在我的西河城,你想要什么,都不需要用钱买,所以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沈绛一巴掌就挥开了那杯果汁,顺便一脚就踹翻了他的几案,“鲜于期,你有种!”
说完,他还不忘捡起地上那仅剩的二百两,怒气冲冲地走了。
鲜于期看着他的背影,收敛了笑容。
大元宝从一旁出来,惜字如金,“不妥。”
鲜于期□□肩膀,抓着头发一脸苦恼,“我知道啊,他这么卖命挣这钱,却被我克扣了,估计要气死了,但他有了钱,定会出天山去婆氏找小爱那个弟弟的,你以为婆氏王会轻易放人吗?”
……
数日之后,据说牙狼亲王阿史那博将飞鹰城犁地三尺,都不曾找到什么火寻女王的宝藏,气得吐了血。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沈绛正在他那金银市的小卦摊上闭目养神,他微微撇了撇嘴:开什么玩笑,真要有什么宝藏,老子自己就想办法搬了,还轮得到阿史那博?
只是,他正在想下一个发财的主意的时候,忽然眼前一暗,好像有客,沈绛顺口道:“今日不吉,不测字不算卦,明日再来吧。”
“你确定?”
怎么这声音有点耳熟……
沈绛悄咪咪地睁开一丝眼睛,下一刻立刻吓得瞪大了,“火火火火……”
火寻女王在他的卦摊前坐下,笑得阴森森的,提起笔,一笔一划写下一个汉字的“死”字,挑着眉毛道:“我就测这个字!”
沈绛吓得拔腿就跑。
火寻拍案而起,抬脚就追。
一路上鸡飞狗跳,人犬不宁。
沈绛被她追得进了一条小巷,小巷尽头是堵高墙。
沈绛叹口气,今日不吉,大不吉。
忽地,小巷墙边的一扇小门开了,鲜于期在里头对着沈绛招手,小声道:“小绛,快进来!”
沈绛一闪身便进了门,发现是一处庭院的后门。
鲜于期夸张地擦擦汗,“那个贼婆真的很凶啊,你没事吧!”
沈绛扫了他一眼,给了他一拳,再默不作声地向前走去。
“小绛,怎么啦!我刚刚又又又又救了你啊,你就这么对救命恩人的?”鲜于期喋喋不休地跟了上来。
沈绛顿下了脚步,盯着鲜于期,微微皱了下眉头,沉声道:“期,别闹了,你定是和火寻做了什么好交易,若不然她怎么敢在金银市大摇大摆地出现。”
对于鲜于期来说,任何人,任何事,任何东西,只要有价值,他都能利用。
火寻还能活蹦乱跳地追着他满街跑,那只能说明,活着的火寻女王,比死了的值钱。
鲜于期听他称呼,忽然心下一滞,其实沈绛每次大吼大叫连名带姓的吼他的时候,基本上也没有认真恼他,但若是这么叫他,便是真的生气了……
“小绛。”鲜于期看着沈绛头也不回地沿着花园的小路走远了。
“小绛!”
鲜于期追了两步,却停住了。
“小绛……”
……
大元宝在一旁一脸不解。
鲜于期耸耸肩,道:“算了,他现在气头上,我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
“没事,他也没其他地方可去,最多回昆仑山上那破道观,我过两天再去找他。”
……
流浪狗嘛,给块骨头就会摇尾巴了,最好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