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第 47 章
出列,亦行礼,道:“新任盈城刺史,名冯劝农,原为山泉书房学子,有务实之才,那安民十策,便是此人所著,将军明鉴。”
“安民十策?哗众取宠而已。”王必俭冷笑,“此人父为何职,祖为何官?家谱何在?郡望又在哪处?”
骆韶英脸色有些不佳,但还是答道:“冯君祖籍简州陶县,不见家谱显赫,从未祖上为官。”
王必俭讥嘲:“那不过一草民,如何能治理州城?”
骆韶英似在隐忍怒意,他一字一句道:“有才之士,何必看祖先!”
王必俭抬首,一脸蔑视,“笑话!我朝天下,与世族共治,满朝文武,又有哪人是不知来历的白丁?就算你骆祭酒,难道不也是拜少阳公为义父,才得入朝!”
王必俭说完,底下众官见萧尹高坐,面色意味不明,也不曾出言,便议论了起来。
“不错,我世族数百年,累世名望,才能朱衣紫袍,位列朝堂,那区区草芥之徒,竟能与我等同朝为官,不免失礼。”
“今日那草民竟登天子堂,明日岂非下奴也敢同我等称同僚?”
“礼仪典章,乃立国之本,切不可败坏。”
……
骆韶英孤立其间,浑身发抖,“世族之子,亦有纨绔之徒,草民之身,却也知《五章》《五问》,英雄何问出处!”
登时,满殿之人炸开了锅——
“骆祭酒此言无礼至极,简直有辱斯文,草民愚钝,何知典籍?不过照本宣科,聊作一笑而已。”
“就是!若是一介白丁能治世,何不见历代有草民入朝堂为官,那还要我等赫赫世族有何用?”
骆韶英立刻道:“神皇开天辟地数千年,诸位世族,至多也不过数百年,难道不也是草民而始吗?”
“胡闹!我族谱上可溯神皇五帝!”
“附会而已,杜撰而已!”骆韶英冷笑。
“你!——”那老臣被骆韶英气得快吐血了,举着笏板就要上前来打骆韶英,骆韶英举手阻挡,口中还道:“尊驾口称礼仪,却行无礼之事,才是有辱斯文!”
眼见骆韶英要被那象牙板打中,萧尹终于一挥手,弹指而出一枚银钉,霎时,那笏板给打碎落地,滚了老远。
“够了。”萧尹开口。
王必俭立刻道:“萧将军,不知皇太女何在?”
萧尹道:“皇太女正为出服除孝诸礼仪,清净斋戒。”
王必俭道:“此为朝廷典律大事,必要皇太女正议。”
萧尹支着头颅,看向殿下一个个急得目红而赤的大臣,笑了笑,道:“不过五品刺史这样的小事,还用不着皇太女亲自费心吧,若是这一州一县的事情都来问皇太女,要你们何用?”
“吏任无小事,萧将军何以轻忽?”那原要打骆韶英的老臣忙急道。
萧尹看向他,笑道:“柳大人是吧。”
那老臣昂首道,“不错,老臣郡望隋阳柳氏,公侯之爵,宰相人家,名门大族!”
“啪啪啪——”萧尹抚掌。
“真是煌煌世家,赫赫之族,萧某敬佩。”随后他忽又笑,“只是……那日袁史云刀下,尊驾俯首贴耳,可是战战兢兢、恭敬谨慎的很呐。”
那柳大人不妨萧尹揭他短,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那……那……”
“公侯之爵、宰相人家、名门大族……呵呵,那一介草民、区区屠户杀入宫廷之时,屠杀君主朝臣,为何不拿出您的世族之气,去理论理论典律与礼仪呢?”萧尹似笑非笑。
“你!你!”柳大人气得又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来。
萧尹起身,“诸位还有其他的事情吗?若是没有,恕某不奉陪了。”
待萧尹离去,王必俭身边立刻围了一群人,七嘴八舌道:“王大人,萧尹此举,万万不可的啊。”
“正是,如此混乱尊卑,不分士庶,便为乱世根源啊!”
“王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大人……”
骆韶英在那理理方才被抓乱的朝服,看了这群急上火的朝臣一眼,“哼”了一声,便拂袖而去。
有人盯着骆韶英,恨声道:“朝纲祸乱,由此子而起,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