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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完就跑后她被虐成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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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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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佑四年夏至,南楚军竟扛过了禹城的连日大雨,天刚放晴,谢虢亲自率领大军突围,与此同时,谢斐带领一千骑兵夜袭田州,北燕的军力被谢虢牵制着,来不及回身救城,竟让谢斐仅凭借一千军力攻下了固若金汤的田州。

  破了田州,下一城就是金都了。

  朝中禁止外逃的命令彻底无用,金都大街小巷所有能逃的人家都在收拾行囊。

  就连吴氏也打点好了她和欣娘的行装。

  “实在是急的很,老家的信都来了好几封了,我就这么一个老娘,眼看就要撒手人寰,怎么也要带欣娘去看上一眼。”吴氏一边拿丝帕抹泪,一边用余光看着坐在上首的徐晗玉。

  徐晗玉将鸿哥递给慧姨娘,“把他带去园子里同轩哥玩吧。”

  慧姨娘瞟了吴氏一眼,接过鸿哥出去了。

  “大伯娘,这些年丞相府多亏有你照料,公爹才能心无旁骛地为朝堂尽忠,你要走我不拦着,但是好歹等公爹回来给他说一声吧,毕竟这一去或许便见不着了。”

  吴氏见心事被她看穿,有些悻悻,可她实在不想等了,“少夫人,不是我不想等,实在是不知道小叔何时能回来,朝里的事情忙起来他连着月余不回府也是有的,我听说今日再不走城门可就要关了。”

  见劝不动,徐晗玉也不勉强,“秋蝉,去把我准备好的东西拿来。”

  秋蝉从里屋拿了个蓝色的包袱出来,没好气递到吴氏手里。

  沉甸甸的,吴氏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包袱的金银。

  “大伯娘辛劳了这么多年,也该安享晚年了,可惜世道如此,景川也无能为力,过些日子,若是吴江道也乱起来,银票怕是不抵用了,所以我才备了这些金银,沉是沉了点,关键时候还是金银更实用一些,大伯娘莫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我……”吴氏有些语塞,没想到徐晗玉连她要去吴江道也知道了,她的确没打算回乡看什么老母,吴江道地处西齐,现在是南楚治下,从北燕过去不算远,听说吴江道府说了,不拘是哪国人,只要是平头百姓,吴江道一律收留。

  吴氏心里有些羞愧,犹豫着开口,“要不让心娘先走吧,我、我留着同你们一道。”

  “心娘一个未出阁的闺秀,世道混乱,她哪里能自己过的下去,还是要大伯娘陪同一道。”

  吴氏话刚出去就有些后悔,现下听徐晗玉这么说,只呐呐点头,也不说话。

  徐晗玉接着说道,“大伯娘不必有什么负担,这也是公爹之前同我说过的想法,只是景川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大伯娘这一路能帮我多带一个人。”

  吴氏心下正愧疚,哪里还有不应的。

  丞相府的马车赶在封城之前出了金都,中途到白马寺逗留了片刻。

  徐晗玉之前听到的消息说是顾晏在吴江道有踪迹,这才想着让顾子书同吴氏一道,当初在德妃殿上,顾子书替她顶了秽乱宫廷的罪,她现在也算是还了她吧。

  封城当夜,金都大乱,许多平民没有赶在封城之前出去纷纷大闹,更有暴徒趁机烧杀劫掠,徐晗玉嘱咐家中卫士将府门关紧加固,以□□民趁乱打劫。这一夜金都许多未出逃的富贵人家都被洗劫一空,甚至连家中女眷都遭到侮辱,更休提一般的平头百姓。

  天佑四年的夏天,金都宛如人间炼狱。

  正如前朝《秦妇吟》里所写,家家流血如泉沸,处处冤声声动地;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南楚的军队还是抵达了金都城下。

  天佑帝已经在暗卫的护送下先跑了,只剩下一些死心眼的老臣还在负隅顽抗。

  王介甫就是其中之一,算起来再过两年他也是年届花甲了,这样一把老骨头居然还能披上甲胄站上城墙。

  “公主,求求你救救鸿哥吧,他还这么小,什么都不知道,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在乱军的铁骑之下吗?”慧娘不停磕着头,声泪俱下。

  秋蝉怀里的鸿哥睁着懵懂的大眼,他最近刚刚开始学走路,正是好动的时候,哪里有些响动都要扭过头去瞧一瞧,现下正一脸好奇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慧姨娘。

  徐晗玉扶住了她,用绣帕将她额上的污渍擦去,,“慧娘,鸿哥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你说的对,他还这么小,他不能死在这里。”

  慧娘脸色放喜,徐晗玉接着说道,“城破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南楚军的主力都在北城,到时候我会找人护着你们从西城门走,我弟弟浩哥也同你们一起,出了城门你们先南去,路引和身份已经给你们做好了,以后你们就是西齐遗民,只要别说漏和丞相府的关系,一时也不会被查出来,日后鸿哥还有轩哥都要拜托你来照料了。”

  慧娘听着,犹豫地开口,“那公主你呢,还有丞相,你们不走吗?”

  徐晗玉笑笑,“你不是唤我公主吗,我是北燕的公主,我怎么能走,正如公爹是北燕的丞相,他也不会走的。”

  “公主,我只是一个市井妇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可是我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什么家国大义哪里能有命重要,说句冒犯的,天佑帝都走了,这北燕的天下和你、和丞相爷还有什么关系?”

  “妇人之见!”王介甫大吼一声,踏入房门。

  他有许久没回府了,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城门口督战,厚厚的甲胄上全是灰渍和血污,脸上的沟壑似乎更深了许多。

  慧娘一向怕他,此刻被他一吼,缩在一旁呐呐不能言。

  鸿哥却不怕,似乎还觉得有趣,咯咯咯笑了起来。

  看见孙子的笑,王介甫的眉心总算舒展了一些,他接过鸿哥抱在怀里,“先帝对我知有遇之恩,北燕对王氏有养育之德,丹心不用来报国,和猪狗辈有何区别。鸿哥是我王家的子孙,他哪里也不会去!”

  慧娘听他这意思,是不会放鸿哥走,面色灰白,一时之间将往日的惧怕抛之脑后,鼓着胆子说,“北燕的天子都不管北燕了,丞相爷是要报哪门子的国?鸿哥生下来以后,丞相府的好处半点没有沾着,怎么现在得跟着殉国了?我都听说了,丞相爷坚持抵抗,拒不投降,早已被南楚军恨之入骨,这满城的百姓可都是要跟丞相爷一起殉国了啊,丞相爷可有问过他们有没有得过北燕的好处,他们愿不愿意一起去死!”

  王介甫没有料到一个贱妾竟然敢如此顶撞家主,一怒之下抽出腰间宝剑就要结果了她。

  徐晗玉赶紧上前抓住剑锋,“丞相何必动怒,金都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慧娘不过是一介弱女子,她所言又有何错?我知道丞相忠心为国,景川又何尝不是,丞相放心,国破之日,景川随丞相府一同捐躯,绝不独活。”

  徐晗玉抓剑的手鲜血直流,鸿哥被这场景给吓到了,忽然大哭起来,秋蝉壮着胆子赶紧上前从丞相手里接过鸿哥。

  王介甫的理智也回来了一些,这些日子他在城墙上看到的血已经够多了,若他的负隅顽抗是一场错,那为国而死的将士们流的血又是为了什么。

  他没有错,但是金都的百姓又何尝有错。

  “唉,”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倒是没想到徐晗玉也是个有气节的,没有辜负先帝给她的封号和荣宠。

  “曹太尉今日战死了,呵,他这个平日里老奸巨猾的,大难临头居然没有跑,公主,为了他们,老臣也要战到最后一刻,这北燕不是刘家一家人的北燕。”王介甫悲凉一笑。

  徐晗玉低头不语,她知道王介甫在坚持什么,她也知道慧娘在渴求什么,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她想不到两全之策。

  “阿爹,景川公主可以和北燕一起战死,可是作为儿媳,我求求你,给鸿哥一条生路吧。”她涩声苦求,“他不仅是王家的血脉,他还只是一个不足周岁的孩子,稚子何辜啊!”

  王介甫一动未动,不知在想什么,慧娘也赶紧跪在地上求道,“没错没错,求求你了丞相爷,给鸿哥一条生路吧。”

  徐晗玉继续道,“我听大伯娘说过,轩哥年幼的时候因为丞相的疏忽,生了大病没有及时治疗,才落得终生痴傻,夫人拼了命要给丞相再生个孩子,却死在了产房,丞相一生无愧北燕,可是不是对轩哥、对夫人有愧?便是为了他们,也给鸿哥留一条生路吧!”

  徐晗玉这番话的确戳中了王介甫的内心,他踉跄了两步,闭上眼想起原配的音容笑貌,心里一痛,良久,他睁开眼,看了看缩在秋蝉怀里的鸿哥。

  总算是松了口,“好,就按你说的办,把鸿哥送走吧,日后不要告诉他他是谁家的后人,就当我王家没有这个孩子。”

  徐晗玉松了一口气,慧娘咬咬唇,继续说道,“那轩哥呢,也让他一起走吧?”

  话音刚落,轩哥就进了屋子,他手里拿着糕点,没想到屋里竟然有这么多人。

  丞相府好久没有新鲜的糕点吃了,轩哥手里的还是他以前偷偷藏起来的,看见他爹赶紧将手背到后面,生怕被责骂。

  王介甫走过去,摸了摸王儒轩的头,柔声哄道,“吃吧,阿爹不骂你。”

  轩哥一听,嘿嘿笑道,将糕点放进嘴里,“唔唔,可好吃了,阿爹你要不要。”他口齿不清地说。

  王介甫摇摇头,还剩一点王儒轩却不吃了,“留给鸿哥,”他傻呵呵地笑道。

  王介甫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眼里有些欣慰,夸赞道,“我儿长大了,知道分享了,真好。”一手却慢慢握紧长剑。

  徐晗玉觉得不对,大喊道,“轩哥快跑!”

  可惜还是晚了,轩哥的笑意凝在脸上,长剑已经贯穿了他的心肺。

  慧娘惨叫,秋蝉赶紧捂住鸿哥的眼睛。

  王儒轩慢慢滑落在地,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徐晗玉失声痛哭,“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你是他爹啊!”

  王介甫的面上无悲无喜,他木木地说,“我答应过轩哥的娘,这辈子要保他平安康健,享尽荣华富贵,我现下做到了,我儿这一生虽然痴傻但是直到最后时刻都是快乐的。”

  说完,他拎着剑走出了房门。

  三日后,城破在即。

  谢斐身披金甲,坐在马上遥遥看着金都那高不可摧的城墙逐渐瓦解。

  昔年,他是敌国质子,在金都受尽羞辱,而现在,他手持长剑,即将踏平这里的每一寸土壤。

  “将军,攻城的铁石已经备好,亥时可以最后一击。”

  谢斐点点头,“现在城墙上的守将是谁?”

  “是王介甫,其余的跑的跑,死的死,王介甫也中了箭,撑不了多久了。”

  “哼,这个老匹夫,耗了我们三天三夜,因为他的愚忠多死了多少人。”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又问道,“他的家眷呢,跑了没有?”

  陈玄木知道他在问谁,摇摇头,“据城里的探子说,封城之前,王家只有两个亲戚出了城,其余的都还在府里,说是要和丞相一起尽忠,许多人家见丞相府的家眷都没走便也没有逃。”

  呵,她对王家倒是尽心尽力。“我知道了,城破之后,你先带一队人马去将丞相府围起来,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走……也不许死。”

  “是,”陈玄木应了,转而又说道,“将军迟迟不强攻金都,大司马那里似乎已经有意见了,大郎君那边多次往大司马那里递信,恐怕对将军不利。”

  “谢腾那个废物在东吴那边被牵着鼻子跑,居然还有空操心我的事,放心吧,老头子就算要发火也不会挑这个时候,何况金都马上就要破了。”

  其实若他强攻,哪里需要耗这些时候。

  丞相府的后门开了一个缝,一辆青布马车停在了门口。

  慧娘抱着鸿哥上了马车,车里是一脸惊慌的林姨娘同浩哥。

  菡萏驾着马车看着徐晗玉,“公主真的不走吗?”

  徐晗玉摇摇头,“我若要走便不会等到这个时候,你护送他们快点离开吧,以后就自由了。”

  菡萏握紧缰绳,暗中给秋蝉使了个眼色,秋蝉别开眼去,假装没看见。

  徐晗玉好笑地说,“我知道你们俩打的什么主意,秋蝉已经被我收拾过了,我是能被你们偷偷打晕带走的吗。”

  见最后的计划也破灭,菡萏着急地说,“公主!”

  “公主!”远远一人骑在马上赶来。

  “胡忠进?”徐晗玉没想到是这个人,胡忠进是王丞相的得意门生,自从嫁到丞相府之后,她也见过几次,但是并无深交。

  “丞相嘱托我来送你们出城,”他掏出丞相令牌,“现在恐怕也只有丞相的令牌能管用了。”

  王介甫必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能说服自己将丞相府的家眷送出城吧,毕竟这在他看来可是不忠不义之举。

  徐晗玉点点头,“如此便有劳胡大人了。”

  胡忠进苦笑一声,昔日的儒雅状元如今已经是个邋遢的武将了,“国将不国,哪里还有什么大人,公主不要折煞我了。”

  徐晗玉也笑笑,“没错,同样也没有什么公主了,你们快走吧,别再耽误了。”

  胡忠进望了他一眼,驱马走到马车身前。

  徐晗玉同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便将秋蝉敲晕过去。

  “把她也带走吧。”徐晗玉将秋蝉递给菡萏。

  “公主,”菡萏红了眼睛,她知道劝不住徐晗玉了,“你打算怎么办?”

  “别难过了,我是北燕的公主,我不会让自己受辱的。”

  菡萏扭过头去,驾着马车同胡忠进走了。浩哥掀开车帘,望着徐晗玉,哭着说,“我不走,我还要保护阿姐!”林姨娘赶紧按住他,也深深望了一眼徐晗玉。

  待众人走后,徐晗玉回到空无一人的府中,她从袖中掏出一瓶药丸,这叫长乐丸,能让她无声无息离开人世。

  她抖着手倒出一粒,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怕死的啊。

  狠下心来,她仰头正要吃下,忽然一道大力将她手中药丸打落。

  竟然是胡忠进去而复返。

  “公主得罪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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