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5 章 番外:夏天与长毛
夏天对于任何长毛动物来说都很难熬。
在没有空调,纯靠冰与扇子的季节里,感觉一出门就会像冰一样彻底融化在阳光下。
这种厌烦的情绪蔓延到四周,疯狂掉落的长毛更是让杀生丸从春夏交接起就摆起了臭脸。
狗狗在热到不行的时候会通过吐舌头勉强散热,但说了一千八百遍!白犬不是狗!不是狗!优雅的白犬贵公子永远不可能做出吐舌头这种无礼之事!!
……但是真的好热……温度上升之后,长毛褪去,毛变得短薄,也仍然长度可观,原形站在太阳下大概过不了几分钟就会自*燃,所以只能保持人形,把皮毛尾巴化成铠甲绒尾扔到宫殿角落,换上轻薄衣衫,才能勉强过下去的样子。
他睁开眼,看到离他恨不得八百米远,倚着桌子看书的女人,对方慢悠悠晃着扇子,偶尔放下来啃一口冰镇的瓜果,十分闲散安然。
杀生丸脸色更不好看了。
白犬一族固然不是那种靠美色起家的妖族,但这女人去年冬天还抱着他不肯撒手,好像天崩地裂也绝不放开,结果一到夏天就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远,日常抱一抱都要嫌弃地把他推开,晚上更是差点分床……未免过分现实了点吧?
一直以来都特别喜欢的银发,现在晚上不小心覆盖到她身上都嫌热,每次做完之后就立刻去沐浴,一天三顿比吃饭都积极,以至于身上他留下的气味都淡了,上回好不容易出趟门还有妖敢来搭讪,简直是不知死活!
杀生丸对自己向来很自信,实力上如此,感情上也一样,只要确定是他想要的,就努力伸手去抓,身份、寿命从来都不是阻碍,自卑这种东西不存在于他的字典里。
——他只是不高兴而已。
没追求过人,也不会追人。
过往的经历从来只有女子对他前仆后继,而他除了说“滚”、拔剑、挥鞭子、一脚踩过去……诸如此类,踏碎无数少女心外,绝无任何撩动对方心弦的经验。
他的思绪飞到了和非明仅有的经验上,试图找出两人之间正确的恋爱密码——初见时对他美貌气质的欣赏?后续沟通交流,对他性格的欣赏?还是活死人城里并肩作战的默契?他保护她的举动?
杀生丸把记忆拉开,一帧帧回忆,又遗憾地一条条否定。
美貌气质自然是初见惊艳,那家伙打量的眼神至今历历在目,但就算他毁容了也知道她的爱意不减;性格……即使自信如他,也不知道对方在究极毒舌的嘴炮攻击下,究竟会欣赏哪一点;并肩作战的人想必不止他一个;保护就更别提了,如果不是有好感,她压根不会示弱去故意寻求保护,来一个她杀一个,来一群她杀一群,丝毫不带手软的!
……不过,认真说起来,她刻意示弱时的样子……哪怕心里明知道她还有留有后手,哪怕她伪装的相当敷衍,也完全不忍心将她推开。
而她明明虚弱,却还是在刹那猛丸辱骂他的那一刻,一箭凌空而来的模样,耀眼到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心脏快速跳动,他久久挪不开眼,嗓音干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突如其来扼住了咽喉。她望着他说话时,眼里含着不自知的水色流光,亦不知他嘴里说着冷然不在乎的话,理智却已然在叫嚣着臣服。
——这绝无可能!
若非眼下事情还未结束,杀生丸险些当场走人!
他过去从未考虑过伴侣之事,按照目前的趋势,未来大概率会随便找个犬族大妖,诞育一个足够强大的子嗣,就像他的父母一样……至少,单身五百多年的狗子全然没有做好自己某天会为某个人心动的准备。
众所周知,杀生丸是个长着一张妖艳脸的绝世冰山大傲娇。
而傲娇这种生物,从来都是口是心非,说一套做一套,别扭得哪怕到了最后一刻也不肯直白说出自己的心意。
就像犬夜叉说“我有要保护的人!”的时候,杀生丸动作一顿,仿佛想到了什么人,最终开口却说:“我杀生丸,没有想要保护的人。”
……
就TM离了大谱!
这个家伙用自己的言行举止完美诠释了“傲娇”这个词,而且绝对是教科书级别。
即使是在丛云牙被封印后,见到了多年未见的父亲灵魂,杀生丸的嘴也依然很硬。
——或者说,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才更要嘴硬。
父亲的死亡与再现,无疑反复提醒着杀生丸,被所谓感情冲昏头脑的下场。
在接连战胜强敌之后的父亲深受重伤,本应回去好好休养,却因为犬夜叉母子身处危险,不顾一切去救他们,以至于最终陨落到了这个弱小得可怜的人类——刹那猛丸手里!若非当时和父亲同归于尽,手刃大妖的经历足够他吹嘘一辈子!
尽管他没这个机会,斗牙王死后仍然一直被妖嘲笑,甚至有胆大的当着杀生丸的面开嘲讽!
杀生丸:记仇的眼神jpg.
毫无疑问,对方下一秒就被利爪撕碎,但这件事情显然没那么容易过去!
豹猫一族趁乱向白犬一族发动战争,更是加深了杀生丸的印象:感情=死亡+族内动乱+死后被人嘲笑+弱小半妖=超级无敌大*麻烦
以至于杀生丸遇见女妖的示好从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敢屡次纠缠不清不听警告的索性一杀了之,可以说是硬生生杀出来了个注孤生的大结局!
真是喜闻乐见!
虽然他很想立刻离开——这不是逃避,只是单纯的不喜欢群聚!但是最后却因为非明的昏迷,硬生生守着某人醒过来。
看到她昏迷的那一刻,脑子里空白一片,手却下意识将人揽紧。
在有什么东西出现的那一刻,下意识挥动落在她手边的天生牙,斩出相似的冥道。
甚至来不及惊讶,就看到了父亲的面容,对方含着温和包容的笑意,望着他与怀里的姑娘。
便以这样依偎的姿态面无表情地出现在父亲灵魂面前,微昂的下颌是杀生丸最后的倔强。
别问为什么。只要他乐意,就可以。谁敢多BB,就宰了谁!
众人:不愧是杀生丸!
从不在意别人想法的杀生丸完全不care他们的眼神,在等待刀刀斋重新锻造天生牙的时间里,只守在非明身边,而等到她醒来,甚至要先他一步离开。
他睁开眼,望着她的背影,一动未动,她知道他就在背后看着她,却从未回头。
陌生的情绪再度萦绕上心头,他将那些东西全部压下,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从未去细想其中蕴藏的含义。
别问,问就是忘了,毫无意义,没时间……不去想的理由有千百种,反正也没人会在他面前提起相关话题。
除了他的那位母亲。
别人家的母亲都是带孩子玩,而杀生丸母亲最大的爱好就是玩儿子。
世界的参差在别人妈和自己妈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按说妖族亲缘淡漠,一旦成年就老死不相往来,这种关系对杀生丸来说是相当舒适的。
奈何他亲妈是犬族的王,而且偏偏只有他一个继承人,以至于他不得不时常回去,履行自己继承人的责任,给她展示自己的修为和成长,并且接受她偶尔心血来潮的教育和指导——在实力之外的各种奇怪方面,她总是抱有着相当大的热情。
凌月仙姬过去从来没有认真跟他谈及过所谓感情的话题——要知道她自己都没有这玩意儿。大多数时候都是调侃他对待女妖的态度,做作地捂着心口骂他不孝子,估计单身八百年都娶不到老婆之类的。
当然,这些话只是说笑,没有半点催促的意思,杀生丸在妖族也才成年不久,青年的大好光阴当然是要去追寻自我强大的道路,远没有到要为“儿子嫁不出去”“八成要砸手里”而发愁的时候。
这一次是不一样的。
虽然还是不怎么正经的语气,但凌月仙姬周身气场已经开始涌动,利爪的虚影在袖中若影若现:“怎么?就这么喜欢铁碎牙?以至于连你父亲留给你的天生牙都扔掉了?”
杀生丸的瞳孔在对方的妖力下开始泛红,人却仍然保有理智,冷冷回答:“只是给天生牙找到了更合适的主人。”腰间常年悬挂的天生牙换成了一柄格外美丽的红色利刃,上面蔷薇的花纹繁复艳丽,虽然样式颇有些女气,却与他的气质分外相宜,但凡熟悉的人都会立刻意识到不同。
他垂眸,伸手按上刺一牙的刀柄,眼神里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柔和,“这柄刀也是刀刀斋打造的,比天生牙更趁手。”
听到最后一句,凌月仙姬愣了愣,她的身体暂时放松下来,气势收敛,半倚在王座上,喃喃:“刀刀斋……”那个老头子怎么会为他打造刀剑?难道说……是别人送的?或者是与那位天生牙的新主人交换而来?
心里想着这件事,嘴上说的却与它全无干系,带笑悠然的嗓音倏然上扬,“哦呀,你竟然没有再说天生牙是无用之刃了吗?”
杀生丸想起那柄刀在非明手里的模样,选择性忽略了母亲后面的问题,重复着:“刀——刀——斋。”他抬眼看向她,“果然,母亲你也知道些什么吧?关于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为我打造刀剑一事。”
儿子目光锐利,凌月仙姬却只是顾左右而言它,“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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