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女神画风总在走偏

　　，你把天生牙给谁了？亲爹的遗物拿去追女孩子，你也不怕斗牙晚上来找你谈谈心？”

　　“没有追女孩子。”他下意识开口反驳。

　　“是没有追？还是不是女孩子？”凌月仙姬微眯起眼，琢磨着儿子罕见的态度。

　　像这种随口调侃，他过去从来都是觉得无聊懒得理会的，更不要提反驳和解释。

　　杀生丸这孩子，也到了这样的年纪啊？她本来还真以为他会一辈子孤独终老呢！没想到动作进展这么快，连“定情信物”都交换完了。

　　“丛云牙被封印了。”杀生丸权当没听见，说着其他事，母子俩在转移话题这方面倒是一脉相承。

　　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凌月仙姬脸上没有半点意外，显然早就知情，但总有她不知道的——

　　“父亲当时已经见过了天生牙的现任主人，对于天生牙在她手上，没有任何异议。”

　　“丛云牙也是由她封印入冥界的，天生牙在她手里，再合适不过。”

　　凌月仙姬讶然，面容微肃，垂眸思索，“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虽然不清楚天生牙是如何在那个姑娘手里发挥力量的，但显然，杀生丸见到了天生牙起死回生之外的另一面。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至少这件事情，一定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否则他就不会把东西送人，而是干脆把人杀了，或者直接把刀封印。

　　嘛，麻烦的臭小子，送什么不好要送刀给人家？好好的安排全被打乱了！

　　不过看他如今的样子，结果倒也不坏，不如说，进度快的有些超出她预料了。

　　天生牙从来都不重要，即使是犬族的三把宝刀之一，也比不过杀生丸借此而领悟到的东西——前者只是外物，后者才是实力的根本。

　　她本以为这个死脑筋的儿子起码还要上百年才能摸到一点边角的。

　　凌月仙姬不爱纠结，既然结果可以接受，倒不如顺其自然，看未来如何发展，“说了这么多，难道是担心母亲为难那个小姑娘吗？”这下又有心情逗儿子了。

　　杀生丸垂下眸子，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她并非那种弱者……”

　　凌月仙姬耐心等待，狗儿子却迟迟没有下文。

　　她双腿交叠着换了个边，更深地倚入王座，掩唇笑道：“既然不是弱者，那我就可以放心了。你和你父亲都同意她成为天生牙的主人，母亲也很好奇她的实力呢~”

　　杀生丸抿起唇，冷着脸没答话。

　　凌月仙姬见他这模样，笑容愈发狡黠，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尤爱煽风点火的意味，“难得有你们父子二人都承认的家伙，想必无论如何都玩不坏……啊，我是说，再怎么试探都不会过火吧？”

　　“母亲！”杀生丸沉声唤她，仿佛提醒——更似警告，“她身体不好。”

　　“所以？”凌月仙姬歪了歪头，状似不解，笼着手满眼漠然，“既然身体不好，那就算是死了，也怨不了别人吧？”

　　大抵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从那张嬉笑怒骂，活色生香的鲜活面容上，看出属于妖类的本质。

　　“我记得你从小就信奉，弱肉强食，弱小的东西没有价值。”

　　“而我也告诉过你，死去的东西没有留恋的意义。即使是你的父亲。”

　　她的嘴唇漂亮的宛若鲜血染就，说出的话便是在无声无息中张开的獠牙，字字句句锋利如刀，每一刀都戳在自己儿子的心上，溅出一蓬蓬的血来。

　　“够了！”杀生丸下颌绷的死紧，唇角弧度平的几乎没有，怒喝之后，他也不愿再听，只冷然道：“那是我的东西，谁敢伸手，我就剁了他的爪子！”

　　他转身离去时的面容森然，眼里有着不容错辨的决意。

　　——就算是亲母子，也绝不允许动他的人！

　　凌月仙姬并没有因为这样的口头威胁动怒，身边儿子带来的人类和小妖怪战战兢兢地看了她一眼，匆忙行礼之后，便迅速追随着杀生丸的脚步离开。

　　明明是这么弱小的东西，他却一直带在身边。

　　单纯作为妖类和成为统领一方的王者，所拥有的胸襟气魄，行为思想，当然是要有所不同的。

　　她眼中笑意盈然，像是欣慰，又像是等着看儿子的好戏，最终只是道：“这个不孝子……在奇奇怪怪的地方，倒是和他父亲很像。”

　　好歹是有了在意的，想要保护的东西，也因此变得更强大了。

　　想起斗牙王为了在意的人类而死，她的神色又冷了下来。

　　“可别跟你父亲一样，死在那些不入流的东西手里。”

　　死去的东西没有价值，这是杀生丸从小信奉的真理。

　　如果他不够强，不够资格成为西国的王，在成王的道路上死去，变成和父亲一样的骸骨，也会一样没有价值。

　　按照这样的逻辑，身体不好的非，死在母亲派来的人手里，也只是她不够强的缘故，死去后便没有任何价值……

　　但……她是他的。

　　他们交换过彼此的佩刀，他允许她躲在自己的身后，她用心维护过他，容不得旁人半点轻辱。

　　总之，是很好的。

　　母亲的话过于难听，那个“死”字仿佛戳中了某种心事，听起来尤为刺耳，所以他出声反驳。

　　然而她脆弱苍白的笑靥，含着水色雾气的眼眸，染着鲜血的唇角，抓住他袖袍的纤细柔弱的手指，捂住心口时虚弱艰难的喘息，摇摇欲坠却脊背比直的身姿……在脑海中交错闪现，最终汇聚成她化作风消失的背影。

　　好像从此要变成真正的风，再也见不到一样。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因此而动摇了。

　　也仅仅是动摇。

　　妖类的长寿让他对的时间感知变得尤为迟钝，只是思索，便花去了几个月的时间。

　　——这一刻的犹豫迟疑，没有立刻去寻找她的踪迹，是他最后悔的一件事情。

　　两人的分离似乎是恰到好处的距离，可以让人平静下来捋清自己的心意。

　　过去的杀生丸从没想过，自己未来的某一天，也会在看到月亮时，突然想起某个具体的人。

　　当然也没想过，两人下次再见会是这样的情形。

　　她合该是潇洒自由的，像风也像雾，无处不在，抓不住也碰不着——无论如何，也不该是跌落在他怀里，半身染血，气若游丝的模样！

　　那一瞬间，他完全无法思考，只觉得眼前一片鲜红，让他克制不住想要杀戮的欲*望，将入目的一切撕个干干净净！

　　她说天生牙……对，还有天生牙。

　　可当他拿起天生牙，妖生中第一次如此迫不及待想要拯救某个人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救不了她！

　　救得了任何人，唯独救不了她！！

　　天生牙在嗡鸣，握刀的手在轻轻颤动，他揽着她跪坐下来，将人抱在膝头，咬牙忍耐着那种恨不得破坏一切的欲*望。

　　在这个时候，他仿佛能从旧日的事迹中，窥见父亲和刹那猛丸同归于尽时的心情——明知道离开对自己更好，保护另一个人的感情却压倒了所有理智，要奋不顾身去救她，迫不及待，拼死一搏。

　　即使死亡，也从未后悔过。

　　——现在杀生丸恨不得和父亲交换场景！

　　总好过自己终于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却发现他根本守护不了她！

　　怀中人眼里雾气弥漫，开口问他：“杀生丸，你想要守护的人……”

　　是你。

　　那个人是你。

　　只要你问出来，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你，绝不再有任何迟疑和顾虑，明明白白告知你关于我的心意。

　　然而这一次换她迟疑，想起自身处境，她的眼神黯淡下来，想问的话断在那里不再说出口，只是强打起精神，语气活泼的安慰着他，交代一些琐碎小事。

　　想要他的头发，想要他带着她的佩刀，想要他呼唤她的名字……怎么样都可以，留下来，从死神手里抢过来。

　　杀生丸抱着她，她的身体慢慢消失，就像梦里见过的那样，化作一阵清风，什么都没能留下。

　　她指尖温柔的触感还停留在脸上，眷恋不舍般落在眼角，而杀生丸唯有用力攥紧她的衣裙，才不至于当场失态。

　　后来他疯狂追杀奈落，上天入地无处不去，可惜每次总是差一点，让对方趁机逃脱，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母亲叫他回去，参与一道和天生牙有关的试炼。

　　试炼？总之是有关变强的吧？杀生丸用力握紧天生牙的刀柄，当即动身回了西国。

　　玲被抓了进去，杀生丸便也紧跟着进去，母亲的话像是过耳的风，他半句都不想听。

　　不久前和母亲因为那个人的争执尚且历历在目，根本不能回想，一想到对方的话，只觉得心脏和脑子都疼的厉害。

　　他没能守护得了她，难道连玲都护不住？那他杀生丸修炼这么多年有个什么用？！还不如犬夜叉那个半妖！

　　耳边的亡灵在挣扎哀嚎，他却在此刻走了神，环顾四周，想到这些痛苦的灵魂里，是否有一个她？

　　那个人其实也并没有多少慈悲心肠，甚至有些游离世间的冷漠，惹了她的家伙杀起来是半点不手软，然而这样的人，也会维护某些地方的和平，保护某些人的性命，即使她自认为只是公平交易。

　　杀生丸过去从不在意蝼蚁，直到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才发现自己有时候也不过是无能为力的人之一。

　　他心里叹息一声，解下天生牙，将这些苦苦挣扎的亡魂一一超度。

　　只是里面仍旧没有她。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