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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在此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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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山神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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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晨起,各自相安,恍若无事。

  后半夜飘了一会儿小雪,清晨便停了,稀稀疏疏,虽不成什么气候,却仍飘得满园寒气。

  花灼很早便醒了,倒不是他觉少,只是这满身的伤着实熬人。他虽然撑着不表露,但伤痛落在身上,可是实打实遮掩不掉的。尤其入夜后,肺腑内伤相比白日愈发阵痛,因而这些天里,他睡得都不甚安稳,过了晌午,出了暖阳,还需睡个长觉补一补。

  醒得早,所以赶上了一会儿落雪。

  他想看看,便推开了半扇窗,掺雪的风灌进来,细碎的雪渣挂了几个星儿在长睫上,凉得他微微合了眼。却并未将风屏退,只由着它吹。

  壶中的茶还是昨夜的,没法子喝,他将就了一盏清水,擎在手里片刻,便着了温度,冒出热气来。花灼靠着窗,也没点烛,只就着缓缓透亮起来的微渺天光,一边看晨曦飞雪,一边小口小口抿着水喝。

  冬日夜长,寒雀零星叫起来之时,鸦青的天也才初透而已。

  他听见舟寒廷房门有了动静。

  起得倒挺早。

  脚步声很轻,但不妨碍狐狸耳朵听得一清二楚。

  那步子,走了两下,而后停在了自己门口。

  花灼没动,只略歪过眼瞟了下门边,外面的人站了片刻就离开了。

  他撇了撇嘴,继续看景。很快,就瞧见舟寒廷的身影出现在游廊上,往书斋走,不知要去干什么。

  破晓之后,天亮得便很快了,又喝干了一小盏温水,晨光亮起来,咏夜出来练刀了。

  花灼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着,沿着半扇窗斜看出去。

  咏夜每日晨起都会出来练刀,时间或长或短,但日日坚持。

  她简单洗漱后,换上短打扮便出门,等几趟耍完,再回屋梳妆换衣。

  不知道是不是在沧浪阁留下的习惯,她练武的衣裳大多乌漆嘛黑,今日也是,从头到脚一水儿的鸦黑,腰身束着更显颀长。窄袖长靴。头发在脑后简单绾了,拿两根细长而锐利的檀木簪,固定得妥妥帖帖,余下的梳了发辫垂于身后,像细长的黑缎。

  在青白的晨幕中,宛如一只高挑的鬼。

  没料到今晨这样的冷,她朝手心哈了口气,白雾冉冉。

  先简单走了几个热身的招式,身法行动得飞快,花灼间或一瞬,才能看见她的脸。

  不施粉黛的素面,没有描平日里那样锋利的眉,看上去略柔和些,可也愈发淡漠。她皮肤本来就白,在当下尚且挂着浅蓝色的天光中,显得尤其冷。

  唇色也浅淡,平日着了些许胭脂还好,现下素着,薄唇微抿,不带神色。

  然她的锋利,并不在那两笔细长眉,她的清艳,也不在那一点浅浅红唇。那是发于心,亦显于骨肉的。因而即便不着胭粉,仍不显苍白病态,反而多了些萧肃寒意。

  看起来很凶。

  花灼转着手里的盏子。

  真好看。

  沧浪刀出鞘的嘶鸣,划破了拂晓的阒静,将间或的鸟鸣,吓得而只余扑棱棱的惊飞之声。随着刀锋飞舞,带起院中的风,卷着枯枝上堪堪积挂的一点点雪星儿,往开着的窗里灌。

  花灼吸了吸鼻子,似有淡香,这附近应当开了梅花。

  咏夜的凛凛刀鸣,便是桃屋起床的钟,他每天便是在这极其肃杀又极赋安全感的氛围中,起床洗漱作羹汤。

  路过院中去厨房时,还不忘喝几声彩。这刀日日耍,他至今仍没看腻。

  花灼继续转着手里的盏子,眼神落在桃屋身上。

  兔子日日能此,狐狸羡慕尤甚了。

  而书斋中的舟寒廷,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兵戈之声,吓了一跳。

  他原是在屋中整理咏夜需要修习的仪典章程,因不日就是新岁,正月初一天帝的大朝会,讲究繁多,她需得从现在开始研学。

  书斋中静悄悄的,衬得院中的刀鸣更显凶悍。舟寒廷握笔的手一抖,落了一滴墨,污了一片字迹。

  然他顾不上管手底下这几个字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三步并作两步往外走。

  等看见刀光中的咏夜,方松了口气,同时也提了提心神。

  他是彻彻底底的书礼之仙,略有防身的本事,也只局限于法术,还真没怎么见过这样真刀真枪的比划,少不得看入了迷,在廊下站着冻了好一会儿,直至咏夜嚓啷收了刀。

  “你冷不冷啊?”咏夜刚才就注意到他了,只是没成想天寒地冻,这人却一动不动,站着看了全程。

  “啊?”舟寒廷晃了一下神,即刻便调整回来,朝咏夜行礼:“神主。”

  即便他手指尖儿冻得发红打颤,可这并不影响那礼节之端庄、之讲究。

  花灼坐在暖和的屋里,往身披的大氅里缩了缩,笑人家:“傻子。”

  咏夜看舟寒廷,冻兔儿似的,不由得多盯了两眼,顺便朝厨房里喊了桃屋,叫他炖些姜汤。

  屋里那狐狸即刻便不笑了,他死盯那架在火上的姜汤坛子,抿了抿嘴。

  舟寒廷得了神主关切,自然又来了一套礼,他看咏夜提刀要回,便几步过去打了门帘。

  帘子敞开,又落下,漏出来一句:“那我为神主梳妆。”

  狐狸又转而死盯那帘子,眯了眯眼,而后把茶盏一搁,将大氅的束带系好,起身出了门。

  舟寒廷等在外厅门外,咏夜回了自己寝屋更衣。

  再出来时,已经将练刀的黑衣换了,改穿了一套深靛青的常服,仍是便于行动的窄袖裙袍,配长靴,束了黑色的腰封,颇有侠气。屋里暖和,她手中拎着披风往椅背上一搭,没穿。

  刚坐到妆台镜前,舟寒廷便拿捏着精准的时宜,轻轻叩了叩门,得应后轻声进来。

  这寝屋分内外间,以柜架和屏风相隔。他自进来后就垂着眼,生怕一不小心,将眼神落在不合礼数的地方。先走过去拿了随手放的披风,服帖挂好,而后跪坐在妆架一旁。

  他预备为咏夜画眉绾发。

  神官服侍神主梳妆穿戴,顺理成章。

  可咏夜总归不太适应,婉拒了。

  自己画了眉,略上淡淡的妆,发髻也没再换,还是刚才那个半束半散的样子。

  舟寒廷有些局促,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见了发髻上的两支黑木簪,斟酌着问:“我,为神主选个头戴?”

  咏夜看出了他的局促,于是点头允了。

  他便像得了大赦一般松了口气,轻手在放发饰的木格子里挑选。

  今日神主穿了靛蓝与黑,唇脂也浅,他自觉差些颜色,差些与中山之主相配的庄重,便照此想法选了两个。

  一只金盘珠串的步摇,一只点翠的簪。

  他一手拿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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